「嗯。」
譚懷勝點點頭,仿佛剛才的對話是兩人進行了一番深刻而務實的災後重建報告。他在床上坐下,左腿撐地,右腿翹起來,皮鞋底離床單只有一寸。
「我來和你聊一下後天的安排。」
6月12號。是母親朱琪芬的忌日。
第5章 上部——大展鴻圖的一年
「安排我做什麼?」
「我們一起去給你媽上墳。就我們倆。」
再,譚懷勝就不再祭掃前妻墳塋,每年忌日都是譚嘉爍獨行。他和伊璇的新家裡沒有任何朱琪芬的資料和紀念物,而他對往日記憶的堅決切割,早在十年之前就發生了。今年,譚嘉爍同樣對父親沒有任何期待,她本以為他是來交代繼續拍攝紀錄片的事情。
「你沒別的計劃吧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就這樣定了。中午十一點出發,你就在這等,我接你。」
譚懷勝站起來,沒有說再見,走出屋子。
這本是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,但他選擇上樓面談。而在談妥之後,他也沒有表示他如何做了一件值得女兒記住和感恩的事,而是立刻消失了。譚嘉爍認為這算得上她和父親之間一次比較愜意的交流。如果讓她做選擇,她寧願還是自己去,這樣比較自在。不過現在有一件確定的事情出現在行程表上,多少會消解持續等待不確定消息給她帶來的焦慮。
6月12日,星期一,晴朗爽利。十點五十分,譚嘉爍已經在樓下等候了。父親比他自己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十分鐘。譚嘉爍放棄抱怨,直接坐進副駕駛座。公墓在郊外,約一個小時車程。不同於把每個星期一視為人生最新一階下坡路的絕大部分普通員工,「星期一」往往是企業家實現其頭銜價值的大好日子,也許是在這種精神的影響下,譚懷勝情緒高漲:在女兒剛上車時遞出一盒她很愛吃的酸乳酪;駕駛時一邊隨著電台里的刀郎哼歌一邊在方向盤上打拍子;偶爾身體莫名其妙地抖一抖,看似模仿拳擊手備戰時放鬆肌肉,其實更像是踩了一根釘子卻假裝無事發生。
「嘉爍,」他調低了電台音量,說,「我今天才知道我有個朋友家裡是開廣告公司的,你要不要去試一試。」
「公司叫什麼?」
「我忘了,一排中不中洋不洋的字,不好記。這樣,我現在就撥電話,你自己和他說,就叫人家黃阿姨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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