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這完全不代表她希望你去吃這些苦。實際上,既然已經有人替你們母女倆分擔了這部分責任,那從實際角度來說,就沒有一種需要改變現狀的緊迫性。」
「那我想問,如果有一天我爸去世了,她還有興趣來看他一眼嗎?」
「你稍等。」
屏幕又閃現一片白光,然後開始搖晃。是彭叔端著筆記本電腦在走動。他換了一個房間,關上門。他坐下來,再次開口,語氣比之前鬆弛了一些。
「你怕我媽聽見?她在家,是吧?」
「唉,你母親不是不想直接和你聊,她是擔心你聊著聊著情緒激動了,她也跟著情緒激動,最後大家不歡而散。你剛才那句話,我不會告訴她的。」
「隨便你。但我不是在嚇唬人。」
「你父親的病……近期有生命危險嗎?」
「不是你想像的那種生命危險。他上一次發作,把自己當成要執行任務的警察,逃到敬老院樓頂上要查案,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,早就摔下去了。」
彭叔驚訝地「噢」了一聲,身體略微朝後靠。
「那確實要認真對待。」他低著頭,展露愁容,片刻之後繼續說。「一曼,你聽我說。你比我更清楚,你母親是個很善良的人。如果我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告訴她,就好像在逼迫她趕緊作出一些行動,你明白嗎?」
「你剛才還說會『準確傳達』。」
「是,但我非常明確地告訴你,如果她知道有這麼嚴重,百分之九十九不會坐視不管。她會覺得自己有道德上的責任,很可能選擇和你一起承擔這件事,但心裡又會非常糾結,因為當年不得不和你父親分開,對她來說是非常慘痛的經歷。」
胡一曼不言。她記得當年鬧離婚的時候,浴室里成把成把都是母親掉下來的頭髮,家裡薄薄的牆日夜容納著她的哭泣聲。
「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那樣,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。你別誤解我的意思,雖然我和你母親當時就認識,但完全只是一面之交,普通朋友也算不上。你應該也知道,我那時候和你父親在一個局子裡。我曾經和他關係是很不錯的,我親眼看見他是怎麼從一個有幹勁的好警察,變成了一個大家都沒法和他相處的人。他太有在公安機關做一番事業的抱負了,但實在也有點太心急了,所以好不容易立了一個大功之後,在人際和工作關係方面都變得特別冒進,同事之間關係迅速惡化,而且給你母親造成的精神壓力,也是從那時候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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