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一定吧。」
遊戲開始,傅寶雲完全沒掌握到揮拍時機,連失兩球。
「我說的吧,吃得少的人占優。」楊憶笑著說。
「再來。」
他們玩了快半個小時,一開始傅寶雲連續慘敗,逐漸趕上來,最後楊憶在總成績上險勝。
「好了,我要走了。」楊憶說。
傅寶雲一邊喘氣,一邊看了看自己在電視櫃旁邊鏡子裡的倒影。她發現自己笑了,而且心中並不把此刻的笑容視為一種錯誤。
楊憶把遊戲機收好,放回原來的地方。
「明天還是我帶飯,可能後天也是。你有什麼想吃的嗎?可以提前和我說。」
「想不出。隨便你帶吧。」
「行。」楊憶走向門邊,突然轉過身說,「對了,你別自己動那遊戲機,不是我不讓你玩,我怕晚些時候有人來看你是不是老實呆著。」
「你和我爸什麼關係?」
「沒有任何關係。晚上好好休息。」
她離開了。
第51章 下部——深山迴響
在加油站,傅長松對趙敬義說,車就停這吧,剩下的走路。趙敬義說,不是還有三公里嗎。傅長松說,再往前你就沒正經地方了,除非停在林子裡面,我不知道現在民風怎麼樣,要是以前,過兩三個小時出來,發動機輪胎座椅全給你卸掉。趙敬義對前方的司機說,聽到了嗎,停車。
於是他倆和兩名手下一同下車了,朝加油站的西側走。和一群並非自己朋友的人在荒山野嶺中前行,對他們四個人來說都比較無趣,而且為了照顧受傷的趙敬義,步伐不能太快。傅長松發現,與二十年前相比,通往傅家村的路況沒有太大改善。他們走上不存在於傅長松記憶中的水泥路,但是只延續了不到半公里,工程就中斷了。再往前,碎裂的滾石掩蓋了半邊泥濘地,另外半邊上仍然能看到交錯縱橫的車轍印,可見還是有許多車輛,機動或者家畜拉動,每日冒著風險從此地通行。走了三十多分鐘,看見路旁插一個牌子,前方500米左轉,前進村歡迎你。
傅家村已經很多年不叫傅家村了,但絕大部分對此地有記憶的人,根本用不上這個無比簡單的行政新名字。它的名聲是有歷史的。不知是不是山裡的水有問題,養出過不少能人狠人。大清時就有人在村里自立為天子,選定國號,發布詔書。46年前後,有一戶從傅家傳出去的地主,躲回村里,號稱擁兵三千,數字肯定是誇大了,但剿匪花了快半年才剿乾淨。再往後的大名人,就是企業家傅玉棟。傅長松記得,1990年是祖父名聲最盛的時候。他從全市挑選了六名最優秀的學生,坐飛機上北京觀看亞運會。但因為有人劫機,飛機迫降,死了不少人。這次墜落,就是傅家衰亡的開始。傅長松的大伯,替傅玉棟保管著一個帳本,其中是賄賂各路官員的詳細記錄。這帳本不僅是為了算清財務往來,也是傅玉棟為了自我保全而留下的最後一手。後來大伯家出了亂子,其具體過程傅長松並不清楚,結果是帳本泄漏,而他的堂兄弟自殺了。之後過去了一年半,在一次當時頗轟動的公審公判大會中,傅氏家系共有十四人被判刑。無期徒刑的判決砸向了傅玉棟,但這就像用火箭炮轟向一隻已經折了翅膀的禿鷲,僅僅三年他就在牢獄中病故。又過了五年,傅家村正式改名前進村。
在村口前,傅長松說,我不保證你想要的東西還在這裡。趙敬義說,我有心理準備,來都來了,試試。傅長松說,那走。
村中人口稀少,那蒼老的瓦房,如一排無法拯救的齲齒,錯落歪斜地插進土地。它破落得令人不安,哪怕最濫情的遊客,恐怕也不會在這村里假意夸一句「遠離城市喧囂的質樸」。四個城裡男人,有些顯眼,走到哪都有村民目光盯上,但村民無意緊隨,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自己僻靜和枯燥的生活空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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