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曼,你相信我,」譚嘉爍深吸一口氣,「我不止想更進一步。我想你領著我……我們一起,去更遠的地方。越陌生越好。但是——」
「你還沒準備好。」
「嗯。」
「沒關係,反正我單身。」
兩人都笑了。車裡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「一曼。」
「怎麼了?」
「我從小是一個很軟弱的人,但自從追查我媽媽的事,我第一次覺得心裡有了掙扎的衝動,有了鬥志。雖然希望不大,但我還是想保持鬥志,爭取把這件事追查到底。我希望你再親親我,然後,我會按照原來的打算,從車子裡走出去,一個人理清一下思緒,去找下一個線索。我希望你也回去好好休息,想想我今天說的話,值不值得你認真對待。你同意嗎?」
胡一曼感到受挫,但不氣餒。如果現在譚嘉爍走出車子,和她暫時道別,她當然會擔心,會懷疑,但這一切本就是不可避免的。她已經體會到了超出預料的幸福感,這能支持她很久。所以她再次吻了譚嘉爍。然後她們分開,譚嘉爍道別,走出車外。胡一曼從後視鏡看,譚嘉爍回了一次頭,對她揮手。有了這次揮手,她覺得自己也有勇氣發動車子了。但她尷尬地發現,因為長時間的緊張,腿完全麻掉了,踩不著離合器。她自嘲地笑了笑,只能等一下。她閉上眼睛,讓剛才那番話,像詞語的海,逐漸把她淹沒。
譚嘉爍離開敬老院後,徒步了一個多小時,才冷靜下來。她回到家,第二天早上醒來,覺得仿佛做了一場夢。她看看手機,胡一曼沒有給她發任何信息。她洗了頭,非常仔細地把它吹乾,仿佛那熱氣能順便吹走思緒中那些令她不安的雜亂音符。收拾完畢,她前往汽車站,坐上直達縣城的大巴。她已有目標了。
中午十一點,譚嘉爍再次來到趙英濤遺孀卓麗的家。這一次,不需要再用買魚乾來破冰了。卓麗對譚嘉爍的來訪非常驚訝,她只覺得這是一個心思太多、被家人慣壞了的小姑娘,沒想到竟然又纏上來了,而且比上次準備更充足。
卓麗上次咬定傅長松是唯一的兇手,他自戀且不知廉恥,會對交往過的女性索取分手費,朱琪芬也是這樣的女性之一,而之所以朱琪芬和趙英濤會同時遭到殺害,是由於傅長松懷疑他倆背著他發生了男女關係,且心地善良的趙英濤願為朱琪芬代付分手費,這就是現場散落近十萬現金的來源。不僅傅長松完全否認了這一切,且從譚嘉爍的綜合調查結果看來,沒有絲毫證據可以支持卓麗的說法。今天,她不顧譚嘉爍指出的問題,咬定自己的說法,很快就煩躁地想要趕客。這樣的態度,在譚嘉爍預料之中。她必須說出唯一有可能讓卓麗動搖的信息。
「卓阿姨,上次我走的時候,你讓我給趙先生的遺像上了香。我看得出來,你還是很想念他,心裡非常不甘,所以才一心把你的怨氣全部指向傅長松。我相信你想知道真相。我可以告訴你,下手的人絕對不是傅長松。」
「妹子,你和我空口無憑有什麼用啊?二十年前恐怕你還在地上爬喲!我說你——」
譚嘉爍就知道卓麗會再次陷入一種攻擊性的胡言亂語,立刻提高聲音,說:「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,趙先生還沒死。這是當年的警察胡云志親口和我說的。」
「你故意說這些扎心的話什麼意思?就算那一下他還有口氣,最後還是死了呀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