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一直不在家,」手下說,「屋裡也沒動靜。」
「有其他人出入嗎?」
「沒有。」
為了保障祖母安全,趙敬義本來給手下分配了屋鑰匙,但在使用過一次之後,遭到了祖母的強烈反對。現在,只能他親自去開門。
晚上十點半,趙敬義趕到李詠蘭家中,一開門就聞到了洶湧的臭味。他很清楚,這和人類屍體的氣味不一樣。他進入廚房,在案板上發現了一塊生蛆的豬肝,旁邊擱著菜刀。一名手下沒忍住,吐在口罩里。趙敬義把這人趕出去,和另外一人繼續搜查。臥室中的桌子斷了一條腿,床單攪亂了,而一台電線已脫落的小風扇倒在地上。桌面、床單和地面上都有些許血跡。他回頭仔細看了一遍,除了臥室,沒有找到血跡或者帶血的腳印。
「竟然有人這麼喪心病狂,敢對阿婆動手!」
「別慌,可能不是她的血。只要是一個成年男人,如果要對付她,沒必要做到流血的地步。」
趙敬義命令兩人留下這裡收拾屋子,順便看看有沒有丟失物品的痕跡。他並非不擔心,但他必須回鄉下。第二天早上,他需要去一些態度搖擺不定的農戶那拜訪,確認他們不會成為譚懷勝談判的突破點。在處理傅長松這件事上,譚懷勝沒有給出期限,趙敬義懷疑這也是一種拖延時間的策略,目的是提供一個困難的選擇,讓他的行動陷入停滯,而譚懷勝就有機會在背後動手腳。
趙敬義一邊開車,一邊思考可能是誰下的手,很快得出結論:沒必要想太多。如果不是為他做眼線,祖母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。這件事終究是針對他本人的。敵人一定會主動找上門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,擱在床頭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。趙敬義起床,號碼來自李詠蘭的手機。他回過身,使勁推了推身邊女人的肩膀。女人驚醒了,轉過頭看趙敬義。他拿著手機,另一隻手指了指門。女人揉了揉眼睛,依然無力地翻身起來,把腳踩進拖鞋,一言不發走出臥室,關上門。鈴聲響到第十二次,他接聽。
「趙敬義?」
趙敬義不自覺地笑了笑。
「寶雲妹妹,你怎麼打到我這個號碼上了。你爸找你呢。你想要他接聽嗎?」
傅寶雲沉默片刻。她沒料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認出了她的聲音。
「……他在你旁邊?」
「這麼早,當然不在。」
「我想和你單獨說話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來過了。她人在我這。」
「有證據嗎?」
電話中又沉默了一會,然後傳來李詠蘭的聲音:「喂,是奶奶啊,聽得到嗎。」
「奶奶,你怎麼樣?」
李詠蘭說了一些什麼,但聲音突兀地中斷了。傅寶雲捂住了話筒。片刻之後,她說:「聽見了吧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