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月小筑这道名菜,‘沧海映泰岳,鱼翅烹熊掌,’这两句话当初正是儒家掌门伏念所起,此菜名出自《孟子》中的名句,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,他所暗指的是”李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凌厉,“生,我所欲也,义,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——”
扶苏握在卷轴上的手一下子握紧,狠狠皱了眉,“舍生而取义。”
他看着卷轴上的少年,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竟是动了恻隐之心。他的双手微微发抖,终于猛地合上卷轴——
害我王朝者,绝不能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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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家众人
高渐离始终有个疑惑,此时不由的问出了口,“此次刺杀扶苏的到底是什么人,莫非是其他的反秦势力?”
张良摇了摇头,不太赞同,“如果在桑海还有其他势力,且具备这样的行动实力,我们不可能一无所知。”
盖聂也皱了眉,眼中流露出些许的不理解,接道,“而且扶苏虽贵为皇长子,却并无实权,但与主张实施铁腕统治的李斯相比,他倒是一贯主张修养民生,以怀柔政策安抚六国遗民。”
卫庄有些不耐,背对着众人的身子转了过来,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入众人的耳中,“最简单的行为动机分析,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,”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,仿佛不止第一次面对着这样的问题,最终平淡地说道“利益。”
不知为何,一向不爱说话的高渐离,却突然的接了话,“这,是流沙的思考方式吧。”语气淡淡,却耐人寻味。
白芷依旧背靠栏杆,不发一言,却认真听着每个人说出的话。此刻听到卫庄与高渐离的话,却暗自笑了笑,在一向推崇义气的墨家面前谈利益,卫庄当然会得到高渐离的讽刺,不过话说回来,这世间,或许只有利益,才是永恒的,墨家、儒家与流沙不就因为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敌人才会同仇敌忾吗,连自己与张良都只是因利益才联合的合作伙伴啊。
卫庄所言,又有什么错呢?
果然,张良没有否认卫庄的话,反而喃喃道,“不妨想一想,扶苏死后,谁是最大的受益者?”
白凤立在栏杆之上,手指之间夹着一片白羽,他悠闲地转了转手腕,轻柔的羽毛在风中飘荡,“现场影密卫曾将四名刺客活捉,但是那名假扮李斯的刺客逃离后,那些刺客全部都死于非命,”他将白羽拿到眼前,也不知在看什么,歪了歪头,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,“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章邯面前同时杀死四个人。”
卫庄侧身望向白凤,语气笃定,“除非,动手的不止一个人。”
白凤继续说道,“如果把章邯排除在外,剩下唯一有实力也有时间做这件事的人——”他转身落于地面,身体轻巧的不带一丝声响,风吹过他的鬓发遮挡了他的表情,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浑然一惊,“就是六剑奴。”
“六剑奴?罗网?!”
墨家众人皆是一副吃惊的样子,怎么也不能理解罗网的人竟敢在扶苏与章邯眼皮子底下动手。
卫庄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,“杀人灭口。”
逍遥子一捻胡须,皱眉猜测到,“难道是,帝国内部的权利角逐?”
“公子扶苏乃嬴政嫡长子,皇位的继承人,这虽然是既定的事实,但并不代表别的人不会有其他的想法。”张良向盖聂望去,“盖先生想必对帝国内部诸事更为清楚。”
盖聂稍一点头,缓缓说道,“十八世子胡亥,机敏过人,不在扶苏之下。”他微微皱眉,似在努力回忆,“在咸阳时,我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,他深的嬴政喜爱,此子看似天真烂漫,但眼中颇有城府,让人有一种其心难测的森冷感觉,而罗网赵高与胡亥关系颇为密切。”
“那这件事情就更不可能是帝国内部的权利角逐了。”张良皱眉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