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路似乎想要求情,但身形一动,便被旁边的伏念拉住了,见那人轻微的摇了摇头,颜路皱了皱眉,还是安静的跪坐在原地。白芷跪在中央,不安的心跳动地越来越剧烈,背后已经开始渗出冷汗,她条件反射的演了一口唾液,身体不稳的晃了晃,可就是这一晃,她突然发现,在她旁边的张良,她的三师兄……
……在笑?
竟然在笑?!
就在白芷以为自己老眼昏花,正待在看一遍时,前方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,随后是让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的话,“不过此事追根究底还是因我并未知会儒家便突然拜访,错不在你们,便不用谈及恕罪了。都起来吧。”
白芷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,张良却只淡淡道,“谢公子。”便兀自起了身,见她还跪在原地,轻声道,“师妹?”
“啊?……啊!谢公子!”
手忙脚乱的道了谢站起身之后,白芷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帝王将相……都是学变脸出身的吧?
待她的内心平复之后,她突然发现,扶苏并没有让他们回座位的意思,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“白芷姑娘,不知你与张良先生不带弟子不乘马车,一起步行下山,所为何事啊?”
扶苏端坐在上座,端起茶盏缓缓地饮了一口茶,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真的在与你随意地聊聊家常,不过,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一次变相的拷问,这个问题出现,便意味着,儒家现在已经被帝国所怀疑,岌岌可危。
如此露骨的提问,难道扶苏就不怕儒家发现隐藏的含义,然后收拾东西跑路吗?
不,不会。白芷微微皱了眉,他敢如此问,就料定了儒家众人的性格,固执而恪守仁义,因此在内心认为自己无罪的时候,儒家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。此举不仅成功让儒家众人有了危机感,今后日日生活在担惊受怕小心翼翼当中,又表明了帝国的权力至上,借此警告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。
而在如今的儒家中,不确定因素便是张良和白芷。白芷作为新出现在儒家的人物,他们不了解,而张良,对于他们来说,更多的是提防。
这个问题看起来似乎非常简单,只要白芷随意说出一处桑海城的位置,谎称自己与张良是去那里办事或是采办,那么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。但也正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,才迫使白芷不得不多想一层。
扶苏刚到达小圣贤庄的时候发现自己与张良不在,必然会问二人去了那里,而一般来说,儒家内部规定,弟子出门必先向长辈告知,也就是说,这个问题在伏念、颜路、荀况之间必然已经有了一个答案,如果自己说出的答案与之前的答案不符,那么儒家便是欺上之罪。
白芷与张良在出庄之前见得最后一个人均是颜路,她记得,听那时颜路的语气,他是知道张良的去向的,而之后自己也出了庄,理所应当的他们认为自己和张良去的地方是同一处,虽然实际上确实是这样,但问题就在于颜路所答的地点到底是那里。
如果这件事问的是张良还好,平时颜路应该没少为他在伏念面前遮掩,二人一定会在这里有一定的默契,可是看来扶苏也猜到了这点,才指名道姓的要白芷来回答。
可是,正因为不了解白芷,他们不会知道,“咬文嚼字”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多么重要。
在这个针落可闻的剑道馆内,在屏息凝神的众人面前,白芷突然歪了歪头,有些尴尬的笑了笑,开口道:“虽然白芷和师兄是一起下山的没错啦,但是……城内太拥挤了,白芷和师兄就走散了,然后……因为一品香出了新品,感觉很好吃的样子,我的目的地就变成一品香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