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珍珠轻搂着阿晴,闻着她发丝上飘出的自己常用的洗发水的馨香,还有那平时都未曾注意过的熊前的丰满和柔软。
你放心,我一定会送你回去,一定会送你回去的。
她在自己心里不断说道。
「珍珠?。珍珠?。」
屋外,阿娘的声音再次响起,伴着还有一阵锁链拽动,铁锁打开的响声。
「我阿娘回来了,我先去做早饭,你好好休息……。」
谢珍珠赶紧将阿晴扶起,再次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滴,「如果可以的话,尽量做些运动?。你也不想回头让叔叔阿姨看到你这个样子吧?。」
谢珍珠本想说些舒缓气氛的话,却不想话一说出,阿晴那张刚刚恢复少许血色的脸上,就变得更加惨白,干裂起皮的嘴唇都再次颤抖的。
「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她赶紧补救的说道。
「我知道……。我知道……。」
赵晴尽力勉强的微笑着,但那笑容,都不能称之为笑容的,那眼中隐藏的哀伤,还有那种凄凉,似乎心都死了的感觉。
不,不是的!。
一瞬,谢珍珠就明白过来,阿晴是想起那些人对她做过的那些事。
那些不管是在白天,还是晚上,他们都把她当做玩物般,不,是连玩物都不如的,就如,就如……。
就如那些噩梦般一直缠绕着她,让她不能入睡,都觉得自己不干净的……。
而自己却又让她想起的。
「不,不是的……。」
谢珍珠赶紧补救的说道,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,她被那么多男人睡过不是她的错,她被那些男人欺负绝对不是她的错,她一点也没有不干净!。
但却一句也说不出,生怕越说越错的又刺激到阿晴。
幸好,就在这个时候,她阿娘走了进来。
「珍珠啊?。珍珠?。你这娃子,怎么也不回我?。」
珍珠她娘提着一个小塑料袋走屋里,眼看着坐在床垫上的女儿和赵晴,立即探着脑袋问道:「珍珠,没什么事吧?。」
「啊?。阿娘?。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。没事,我正给阿晴检查身体呢。」
谢珍珠赶紧好像抓到救命稻草般,为赵晴擦了擦眼角的泪滴,又叮嘱了几句后就抓着血压器飞也似的逃离了屋里。
「那,阿晴,你好好休息休息,我和阿娘去弄吃的。」
「嗯……。」
「珍珠,你这是怎么了?。」
谢珍珠她娘跟着女儿,眼看女儿低头擦眼的动作,皱眉问道:「那娃子又让你?。」
「……。阿娘,阿爹和大哥呢?。」
谢珍珠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滴,因为不太会撒谎,赶紧岔开话题说道。
「诶,还早什么啊?。你不看看都几点了,你阿爹和大哥都……。」
老太太随口说道,就好似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哭一样,又一阵叹气的说道:「你这娃子啊,就是心太好了。你看她都把咱们害都成什么样了,你还……。」
「阿娘!。」
谢珍珠微微蹙着眉,盯着自己娘亲,不愿和阿娘再聊这个。
「阿爹他们去海边了?。」
「嗯,赵家那两口子还不死心,昨晚又加了钱,说一天五百,这年关就要到了,大家闲着也是闲着,就想多挣点过年钱,你阿爹和你哥哥也去了。」
「诶,你说这叫什么事啊?。这时候了还不让人安生,过个年都不行。」
谢珍珠她娘一面摇头埋怨着赵晴爹娘,一面又说着自己男人和儿子挣人家钱的事,似乎全没感到两者间有什么矛盾似的?。
「阿晴怎么样了?。是不是又想?。」
说着说着,她又把话转回刚才的话上,而谢珍珠则以为阿娘是在问阿晴的身体,也是一阵叹气的说道:「诶,还是没什么精神……。」
「诶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。要不是她成天穿成那样……。」
「阿娘……。」
谢珍珠再次皱了皱眉,她知道阿娘会这么说阿晴全是因为村里人都在这么说她——再加上阿娘这种在蟹岛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,对大城市来的人的生活不太习惯……。
但她还是不希望她这么说的。
「好了,好了,不说了。反正她把咱们村子害的不清……。」
而谢珍珠她娘则对女儿这么帮着外人不太开心,真的,在老太太心里,自己老伴和儿子会闹成这样,就是那姑娘闹的!。
哼,要不是她成天穿成那样在村里跑来跑去,还老穿得那么紧巴巴的让一堆男人看着,做那些动作,能闹出这么多事来?。
老太太和女儿一起进到厨房,准备着三人的早饭,忙活之余,谢珍珠她娘又想起村里女人说起阿晴的话来:「哼,就是,如果不是自己骚,老想这勾引男人,谁家闺女会穿那么少?。成天露熊露屁股的?。」
「你们说说,她穿成那样是给谁看呢?。那屁股都快遮不住了,都露出一半来了,多恶心啊?。还不是给靓仔看的?。想找男人吗?。」
「就是,看她那屁股扭的,骚的那什么都快露出来了,不就是想让人睡吗?。」
「嘿,阿白仔那么壮,还不能满足她?。」
「所以说这女人啊,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货来。就她那样,一个男人哪儿够啊?。」
「这回她好了,开心了,咱们村的男人都和她睡过了,还不知多美呢。」
「呸,这不要脸的!。」
「哼,她是开心了,可把咱们村害惨了。」
「就这种女娃啊,也就那些男人当宝。你们看她刚来的时候,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?。还当好呢,都不知道是祸事来了。」
「就是,幸亏这娃子露了相,没真让阿白仔娶了去,不然还不知得给阿白仔戴多少顶绿帽子呢。」
「就算没这事,将来生的孩子都说不准是不是阿白仔的呢?。」
「不止是她,她阿娘也一样,都这个岁数了,还穿的和个白骨精似的,成天涂脂抹粉的。」
「就是,你们看她知道她自己女儿不见了后的反应了吗?。那衣服,那打扮,连点眼泪都没有,哪像个丢了女儿的娘啊?。」
「对,对,对,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娘,什么亲娘知道女儿不见后会和她一样?。」
「就是,这知道的是丢了女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没关系的阿猫阿狗不见了呢,一点都不着急。」
「要是我们家孩子不见了,我得急死!。」
「呸呸呸,说什么不吉利话呢?。赶紧吐口吐沫再说。」
「要是我说啊,她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。你们看她看男人的眼神了吗?。都这岁数了,女儿都这么大了还那样,简直跟她女儿一样。」
「哼,还不知她背着她男人偷过多少人呢。」
「你们看阿晴她爹瘦的,估计都是让这女人吸的。」
「真是一对白骨精,母女俩都是害人的货。」
「对了,你们看海滩鬼看她的眼神了吗?。」
「让你们这么一说,我回头也得看紧我们家那位,别回头又被这老女人勾了去。」
「你们家那位看谁不是那眼神啊?。」
「呸!。你瞎说什么?。我们家男人可比你家的正经多了。」
「咯咯,说不准海滩鬼那天晚上光着屁股跑,就是想她想的睡不着觉呢。」
「呵呵,你还别说,这海滩鬼和那老骚货还真像一对,说不准她俩都?。?。?。」
「说不准啊,这海滩鬼都趁着看阿晴的时候,把她和她娘一起。」
「去,这什么天打雷噼的话你也敢说?。」
「这有什么?。你觉得那俩骚货干不出这种糟雷噼的事来?。」
「就海滩鬼那人,他能有这胆子?。」
「诶,你说咱们村到底欠了她们母女俩什么啊?。这女儿祸祸完咱们村子还不算,这当娘的还来,真是造孽了。」
「都怪石斑仔他们两口子,就为了那么点钱就把这祸害弄进来。现在把村子害成这样,就应该让他们赔大家钱才对。」
「就是,就是……。」
谢珍珠她娘默默想着那些村里女人的话,真是越想越觉得有理,再想想自己女儿还一个劲儿帮这对母女说话,难道真和那谁说的一样,是女儿读书读傻了,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了?。
她抬起头来,看了看正在准备接水下面线的女儿,就像是想要看出她有什么不对似的,仔细的盯着看了半天。
「对了,阿娘,你听三叔公他们说阿晴的事了吗?。」
而谢珍珠则完全没注意到阿娘的眼神的,一面用锅接着水,一边又朝她问道。
「啊?。没太听说,到是阿滩要被关在祠堂里,最近都不让出来了。」
老太太赶紧低下头,随口说道。
「什么?。」
一瞬,谢珍珠都是一愣,不是,这按照村里的规矩,这勾搭强奸妇女的事如果被抓到了,不是应该赶出村子吗?。
怎么这么简单就完了?。
完全没点惩罚了?。
「就这么完了?。」
谢珍珠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阿娘。
「你以为不厉害啊?。这得一直关在祠堂里,吃的用的都得让大伙帮忙送去,就和坐牢一样,还不惨啊?。」
而老太太则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说道:「诶,你说说吧,都这么一把年纪了,这么老实巴交的人,居然临了临了摊上这么一档子事,羞人啊。」
说到这里的时候,老太太忽然又想起谢老转媳妇的话来:「可能这老转的婆姨说的真没错?。这海滩鬼就是被那女娃使了什么妖法,不然这么老实的人,怎么能变成这样?。还有……。」
忽的,谢珍珠她娘又是一顿,想起自己老伴还有儿子来。
对啊,这要不是被那狐狸精施了什么妖法,他们能变成这样?。
她在心里念着,把一切都怪在赵晴身上,但她女儿却明显不这么想的,一阵无语的念道:「阿娘……。你那叫封建迷信。」
老太太有些不快,耷拉着脸子说道:「那你说说,这要不是真有点什么,像阿滩这么老实巴交的人,怎么能有这胆子?。」
「我可听说了,他就像着了魔一样,光着屁股在村里跑了一个晚上,最后还被王大个子按住才制住的。你说这要不是那女娃对他做了什么,让他失了疯,他能这样?。」
「阿娘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。」
谢珍珠更加无语的说道:「他是和白粉蛋一起糟蹋阿晴被我撞到了,吓得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跑才这样的。」
「那肯定也有什么不对,不然就他那胆子,能跟白粉蛋一起干出这种事来?。」
老太太依旧不信的嘟着嘴的念道,而谢珍珠也没有办法,只能再次轻叹一声,在心里念着三婆这老神婆真是害人不浅,弄得自己阿娘都信了她的鬼话,却不想说着说着,就听自己阿娘又说道:「对了,我忘跟你说了,老转媳妇昨天从陆上回来了,一回来就到处走,跟大家说自己没事,全好了,都是靠着妈祖和菩萨保佑,还说……。还说……。」
老太太望着女儿,一阵欲言又止。
「她还说什么了?。」
谢珍珠则好像猜到什么似的,随口问道。
「还到处说你坏话,说你当初不是救她,是害她。」
「什么?。」
谢珍珠再次一愣,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阿娘,虽然早就猜到这老太太不会说自己什么好话吧,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己。
「她说我害她?。」
「可不是吗?。你说你阿爹当初让你阿哥带她男人去找你,你阿爹还亲自过去帮忙。要不是你,她这条命都没了,她还这么说你。」
「你说说,她这还有点良心吗?。说什么你就是想趁她病要她命,还说她没事都是因为有妈祖和菩萨保佑,和你完全没关系。你说说,她这究竟是什么心啊?。」
「算了,就让她说去吧。」
谢珍珠心里一阵无力,尽力装作不在意的说道,而老太太则极不愿的说道:「怎么能就这么说啊?。她要是说我和你爹也就算了。但她这么说你,这要是再瞎说下去,回头真有人以为你害她……。」
「对了,珍珠,你和我说实话。你当初给她灌泥水,是真的要救她对吧?。」
然后,老太太又似乎真担心老转媳妇说的是真的似的,说话声都小了许多的,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朝她问道。
谢珍珠继续一阵无语,就差抚着额头的说道:「阿娘,我不是说过了吗,她喝的是百草枯,没药治的,只能赶紧用泥土中和吸收药性,医院里给她灌肠洗胃也是这个目的。」
「诶,我不是不信你啊,我就是说说。你说我这一辈子还头一次听说吃土能救人呢。所以她这么说才让村里人迷离马虎的……。」
谢珍珠她娘眼见女儿这么说,立即笑着说道,然后又一脸愤恨的念道:「不过还好,还是明白人多。就她说的那些啊,根本没人信!。」
「咱们珍珠是什么人啊?。会害她?。」
「对了,昨天你阿哥还和我说红头仔找他,问他想不想搞民宿什么的呢。」
然后,似乎又是为了掩饰自己对女儿的怀疑,老太太又赶紧转移话题说道:「你哥说他说现在镇里有这方面的补助,村里有名额,咱们家也符合条件,如果想弄的话就给咱们家呢。」
「我知道,你哥虽然嘴上没说,但我和你阿爹心里都明白,村里能想到咱们家全是因为你。你看看,这要不是你这么有本事,这补助的事能轮到咱们家?。」
说到这里的时候,谢珍珠妈妈的眼中又充满了骄傲,那脸笑的,就似乎这些多年被辛劳还有生活的劳累压弯的嵴背都挺直了不少。
而谢珍珠则在心里再次微微皱眉,她自然知道村里会想到自己家,绝不会是因为什么自己是这岛上唯一的大夫。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自己去年回来的时候就会给了。
他们是因为阿晴,是怕自己把阿晴的事说出去,才想用这方法堵住自己的嘴。
「那阿哥想吗?。」
她装作随意的问道。
「当然想啊,你也看了,自从这几年三叔公开始搞房子开始,这钱赚的,谁家不想也弄一个啊?。诶,就是这弄房子要花好多钱的,镇子的补助就那么多,要的人多。所以我才说这是妈祖开眼了,知道你做了好事,这才帮咱家的。」
「要不然,这各房各家人那么多,怎么能轮到咱们家啊?。」
老太太一面说着,一面又双手合十的朝上拜了拜,居然和三婆都有几分相似的。
而谢珍珠则只是淡淡的「嗯」了一声。
未完待续…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