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便讓項溫和白寧給瑾瑜說軍醫的職責,還讓他們給她描述戰爭時的種種場面,希望她聽過之後害怕,會改變主意。
他在等著她退縮,等著她來找自己,那他便可以找個藉口把她安置在別處。如果她願意,他還可以把她安排在洛南醫署,或者項家的醫館、藥館也行。
然而令他驚訝的是,她卻毫無畏懼,還讓項溫多給她講講如何醫治傷兵,說是提前了解,說要做什麼「系統脫敏」。在操練中受傷的士伍來軍醫營醫治,她也是特別積極地去幫忙,說要積累經驗。
她認真的完成了他安排的活計,還給了他無數驚喜。
她跟項溫據理力爭,羌活獨活不是一種藥材;她和他爭辯,女子不可為醫是他的偏見;她跟他訴說,她想把這世間的藥草,都編入項溫的藥書之中;她向他建議,建人民醫塾,培養人民醫士,造福天下人民。
是她讓他認清之前的堅持,是自己的偏執,他所堅持的女子不可為醫,是那麼可笑。
他說的這句話如果再被女兒嬌嬌聽到,定會哭的吧。
兒子說,嬌嬌走之前是笑著的,即使虛弱的躺在榻上,還問他,她之前醫治的那些患者是否好轉。她的嬌嬌從未後悔為醫,即使面對死亡她也未曾退縮過。
嬌嬌是如此,眼前的徐瑾瑜也是如此,她們弱女子尚且有如此氣魄。他頂著大秦名醫的稱呼,怎能安居於軍營,頹廢地消磨著時光。
他腿腳還利索,他神智還清晰,他還能教徒,他還能做事,他要像瑾瑜說的那樣,建醫塾、建醫館、建藥館,培養更多的醫士。
他醫治不了的疑難雜症,他的徒弟,或者徒弟的徒弟,說不定就能找到醫治之方的。他走不到的偏遠村子,他的徒弟能夠走到。
就如今天考核積分賽的名字:齊心協力,只要醫士們都凝聚在一起,便可由雨點匯成溪流,最終成為奔騰的河流,勇往直前,無堅不摧。
一陣風吹來,眼前那一排排的醫士名牌,隨風搖擺著,碰撞著,發出嘩啦啦的響聲,宛若動聽的曲子,向人訴說著他們的堅持。
項溫看著手凍得發紅,望著醫士名牌沉思的師傅,出聲提醒道:「師傅,起風了,回帳中吧。」
項老太醫被拉回思緒,挪了挪凍得有些僵的腿腳,「那我便回了,你去找你師妹吧,看她可有需要幫忙的。」
「好,那我去找師妹,方才見她領著小風去藥材庫了。」項溫應道。
他正欲往藥材庫去尋師妹,便看到小風一手拎一個麻袋出來了。好傢夥!他這下子信了那日郯明說的了,他是跟小風比腕力自己傷了手臂。
那裝藥材的麻袋可是很大的,藥材雖然不像石頭那般重,但是若是裝滿滿一麻袋,饒是他這樣的成年男子也得雙手來抬。
小風這一手拎一袋,還舉重若輕地健步如飛,可真是有一把子力氣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