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霖淡淡笑了:“欺骗吗?”他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那些兆国祖先的灵位,声音低了几度,“出来吧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说着,率先退后十来步,在门外,等着她。
她回望着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前来拜祭的地方,沉重地抬起脚,跨出了门槛,反身将门关上了……
宁馨宫里,她挥退了所有人,诺大的宫,只剩下她和他而已。
“有什么话要说,就说吧……”
他径自坐了,倒了两杯茶,一杯推到她面前:“你难道没有什么问题,想问吗?”
她有千百个问题,却不知该选哪一个问。
“问了,你会如实回答?”她不认为,他的笑容太淡薄,她看不透他淡笑的眼眸之中,隐藏的黯沉的情绪是什么。如果只是被骗,只是一个借口,她问了他答了,又有什么意义。
奚霖喝了一口凉茶,淡淡地道:“你问。”
她握紧了拳头,坐在了他对面,垂首看着水波平稳的茶,将拳头抵在膝盖上,胸口满溢的感情,那是恨意还是别的什么,她无心分辨。既然他会答,那么她想要知道答案。
“你不是奚霖,对不对?”
“是。”他答得干脆利落,“也不是。名字是代称,如今大苒国的皇帝是我,这就够了。”
她面对他的狡辩,无言以对:“小时候,你就可以让我处处听你的,长大了,也是一样……”
奚霖眯起眼,见她始终不抬头看着自己,眼神暗了暗,终于只是饮茶,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过了一会儿,才道:“谁当皇帝并不重要,真的奚霖若是个凶残的人,那么我取而代之,对于大苒国的江山而言,不是更有利?”
她哑口无言:“你——你杀了阿孟,当然可以这么假设!”她想起那个时候,奄奄一息的阿孟,真正的奚霖,他甚至只来得及知道自己的身世,甚至叫贤妃娘娘一声母亲都没有机会啊!
奚霖站了起来,来到她身旁,看她身体僵硬的模样,抬手要抚上她发的手,硬生生落在空中,过了片刻,才道:“所以,你在为他抱屈吗?”
她默然不语。她不是为阿孟叫屈,只想问老天爷为何要安排这样的过程和结局?
“小真,”奚霖淡如微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“你是认为我自揭身份,让一心谋害自己的父皇,等不及他死就想登上皇位的奚闵继位?还是令表面温润的睿王爷,执掌大苒国江山?”
“你这是狡辩,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!”她咬着牙,张开手,抓着自己的衣裳。胸腔中涌动着控制不住的怒潮,之所以没有爆发,只是因为她的心怀着连自己都要唾弃的一丝软弱。眼前的人,分明是骗子,她怎能还有一丝的,哪怕是如一粒雨滴的情感,落在他身上呢?他不值得的!一点儿都不值得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