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、小姐,我陪你回房——”顾大婶正要拉她进屋去,却被提着刀的其中一人喝止了。
“站住!”那人嗓门粗野,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,她稍稍畏缩了一下,身后的奚霖上前一步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于是,她看到了,绝佳的机会……
暗夜里,她飞快地跑,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镇里,穿过街巷,尽量往人烟稀少、孤陋偏僻的巷子里跑着,身后仿佛传来顾大婶的呼喊声,仿佛有奚霖拧眉急步的身影。
在一个角楼的暗影处,她再也跑不动了,缩起了身子,将自己藏身,努力地调整呼吸。
想起方才的情形,她还有一些后怕。
当那些似乎是抢劫的匪徒进了客栈后,开始呼喝着威胁众人将值钱的金银交出来,上楼来的那名粗野汉子却仿佛见了她,有什么其他的企图,顾大婶和奚霖出面阻挡,将她护在身后,不料又几名汉子的同伴上楼来帮助他,结果她看着不知道从何处跳出来的一名青年,挡在奚霖面前,与那几名匪徒开始打斗。她当时一步一步地退缩到后头,将自己关进了一间主人也在二楼围观的房间里,跳下了楼。
当时那股只想要摆脱顾大婶他们的念头,让她生出了无比的勇气,甚至一跃而下的时候,忘记了自己已经丝毫没有功夫,结果老天却是眷顾了她,仅仅是脚有些崴到,却只是微微疼痛,并没有声嘶力竭的疼痛感,因此她才得以惊险万分地逃离了那里,逃离了那两人的范围之下。
黑夜的小城镇上,空无一人,她跑向的这一片似乎是这里的民区,并没有店铺的林立,和入了夜还在经营的酒肆之类,整个街道一片寂静,连烛光都没有投映出来。
正因为这样,她才能隐藏起身形,努力地恢复气息,让自己有足够的喘息时间来继续跑。她相信只有不断地跑不断地跑,才能离开这里。
兆国是回不去了,大苒国恐怕到时候也会让她无法容身,那么,她下一步该去哪儿呢?自己的国家,本来以为会下半辈子会停留的国家,这两处,她现在被永远地驱逐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
以后,该何处容身呢?哪里是她的归处呢?
夜,寂静,无风,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谁也不会来告诉她答案。
可是,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躲藏着,一辈子都隐藏在暗处,怀着被找到的害怕的心情,这么过下去。她不能这么窝囊,为了什么才活着?她如今是为了什么才活着呢?
她抬头遥望着夜空,闪烁的星辰一如以往地明晰不辨,在那之中,是否有属于父皇和大哥的呢?是不是也有阿孟在天上看着她呢?
心里升起无尽的感伤,令她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泪来。然而空气中忽然传出的一道声响,令她顿时屏住了呼吸——
“没有么?”那是奚霖低沉的声音。
“启禀皇上,没有找到,周围几条街都找过了。”有人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