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又不尽相同,因为缘馆不单可以吃饭,里面还会定期举办一些禅音会,或是请一些大师前来讲经、传播善念。
外公和乔老爷子算是那儿的常客了,一壶茶,三顿清淡的餐食,便够他们消磨掉一天的时光。当然,他们有时候也会邀几个合作商,一同在茶意中泛谈。
到缘馆的时候,外面儿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,宋凛一辆牧马人在这人潮中磨磨蹭蹭地动,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个停车位。
恰逢药效上来的时候,宋凛已经开始犯困了,又这么挤,心中难免有些烦躁,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略微用力了些。
正当他绕到车后座,想请外公下来时,外公却蓦地沉了脸,不满的眼神直射向宋凛。
阿凛,我有没有教过你,关车门的时候不可过于用力。外公浓眉微蹙,望过来的眼神中扫射出威压,一来爱物,二来人情世故。你这般用力,让车中的人如何作想。
外公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沉声,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大山般压来,重重地砸在宋凛的脊背上,将他压弯、压得喘不过气。
宋凛扶着车门的手在颤抖中抓紧,他条件反射地低头认错:对不住,是我太急躁了,以后我肯定注意。
不是要注意,外公错开宋凛的手,自己撑着座椅下了车,而是不要再做错。
好的,外公,我知道了。宋凛垂着眸将车门轻轻关上。
听着宋凛的应允,外公这才微微送了眉,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,招呼着宋凛一同走向缘馆。
此时灯随风亮,橙黄的灯光晕开团团星亮,周围人影窜动,宋凛在清醒与浮沉间挣扎,所有感官都在逐渐模糊失真。
宋爷爷。
正碰上迷离的间隙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,和着与自己身上相同的木质姜玫的香气。
宋凛瞬间清醒,他顺声望去,抬眼间便对上顾灼的视线。
顾灼与外公握着手,笑意间带出恭敬的话,但视线却是越过他,直接与宋凛纠缠,情绪直白且滚烫,甚至还带几分伺猎的深沉。
宋凛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顾灼,他额前的头发朝后梳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,没了侧发和眼镜的遮挡,他全露的面容深邃且凌厉,再配上剪裁得体的笔挺西装,光是朝那儿一站,都叫人畏惧其锋芒。
这样陌生又熟悉的顾灼,让宋凛直接看愣了神,以至于他都没察觉到顾灼的靠近。
宋首席,顾灼淡出几分笑意,他轻握了一下宋凛的手,又见面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还完了啊(呼,松气。)
老顾没有黑化,他以前就是这样的,emm商场上嘛。
本菜鸡作者,德语学着玩的,只懂皮毛,还请专业的德语小天使不要挑语法、单词毛病哈。
感谢订阅和支持,笔芯。
36、藕合
第三十六章
突兀的温热压上掌心,宋凛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,却在撤手间发现顾灼早已抢先一步收回了手。
可他也只是收回了手,人却站定在宋凛跟前一动不动,视线紧盯着,像是非要得到一句回复才肯罢休。
宋凛与他对视了片刻,说不出是惊愕多一些,还是愧疚多一些,但总之是放软了声音,顺着回了声是啊。
对于两人的交谈,以及宋凛的神情失态,外公都在一旁看的真切,他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了一会儿,端着笑意试探道。
小顾和我家阿凛认识?
外公这问一出,宋凛的脑神经就猛然被重锤了一下,他惊慌地看向顾灼,泛着水光的眼中沾着乞求。
宋凛那乞求暗指什么,顾灼心里明白,他无端地生出几分烦闷,但更多的是怜惜的不忍。
顾灼侧移了一下身体,挡住宋凛发颤的手:是,之前在合作晚宴上见过的,说起来也有缘,前一阵我工作室和外商谈合作,合作人找了位跟翻,没想到竟是宋首席。
是吗,那真的是挺有缘的。外公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灼,而后才将视线移回宋凛身上,问,你前一阵说的出外差,是不是就是跟小顾他们工作室出去的?
听着回复里没有带任何有关旗袍或者是女装的字眼,宋凛瞬间松了口气,他立即调整好神情,向前走了一步:是的,一起去了京市。
宋凛回这话时,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到先前的模样,眉眼舒倦,不骄不躁,矜雅中透着书卷气。
一如以往所教导、所要求的模样。
外公盯着宋凛看了一会儿,疑虑逐渐打消,他看向顾灼,客套地询问道:铉翎身体还好吧。
父亲身体挺好的,只是最近有些太过于劳累,医生建议多休养一段时间。顾灼微低了头回话,他侧手引向门口,禅音会快开始了,宋爷爷我们进去说话吧。
在交谈间,周围的人群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稀松,忽紧忽慢的琴声调音也悠悠地从馆内扬来,外公一听音色便被引了神,对顾灼微颔了首后,便顺着他的动作走向馆内。
走至台阶时,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子从侧道跑来,顾灼向两人介绍了一番,是他的秘书,姓梁。
梁秘书一开口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了,待人处事十分圆滑,跟顾灼有得一拼。三人走在前方交谈着,说的都是些宋凛听不懂的股价行市。
也就在这时,宋凛才将外公要去见的那个生意人与顾灼画上等号。
宋凛忍不住看了一眼顾灼,却在抬眸间发现顾灼也刚好侧眼往他,二人视线交缠了几秒,最后在顾灼的移眼间断开。
正当宋凛低落时,他脸侧的光影忽地被阴影笼住,下一秒,他垂于裤侧的手便被人搭住。
温热的掌心虚搭在手背上,指节轻拍着,在隐秘中的安抚。
顾灼依旧是微低着头与外公说话,但在不知不觉中,却落了半步移到宋凛的身侧,他什么话都没说,甚至连更进一步的动作都没有,只是轻轻地搭在手背上拍打。
在轻拍中,指节发抖的频率逐渐变低,但宋凛的心口却被涌起的酸涩胀满,他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绪,让它染红了眼眶。
顾灼,宋凛趁着拐角的间隙低喊了一声,你最近
怎样俩字还未说出口,外公的一声惊呼便将其从中打断,他看向那新置的书法桌,新奇道:这里什么时候还添了墨宝?
随着问声,手背上的触碰也跟着离去,宋凛满腔的情愫,便跟着那句未能全道出口的问候一同卡在喉间。
但现下也由不得他多加放任情绪,宋凛垂眸深吸了一口气,再抬眼时,忽涌起的情愫已然从眼尾退去。
顾灼在暗中看了眼宋凛,确认没事后方才转眸回话:应该是最近才添的吧,我上次和爹地一起来也是没有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