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聽到平安說他有時候會爬起來看他奶奶是不是還活著的時候,我和簡秋都嚇壞了,生怕媽媽一睡就不醒了。
那時候死亡在我們腦海里也只是一個詞語而已,並不能想到具體的事物。
可是有一天簡秋慌慌張張跑過來抱著我說:「俞冬,河源市里睡在地里的那個小孩是不是死了?」
這時候我才意識到,死亡就是睡著了但是會做一個永遠也醒不來的夢。
媽媽們的解釋讓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,可是簡秋就不一樣了,他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。
有一次我們幾個玩累了,躺在草叢裡,我看見簡秋會偷偷爬起來摸平安的鼻子,然後又看看我。
我怕他覺得我沒有呼吸了,故意加重了呼吸的聲音,他聽見了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來。
平安開始掉鱗片的時候我和簡秋都認為他生病了,需要吃藥。
可是一直找不到把藥給平安吃的機會,因為舒奶奶那時候真的好兇。
後來舒奶奶掉進河溝里我媽媽救了她,還守了發燒的舒奶奶一天。
我看見簡秋把平安撲在地上,然後拿手硬掰開平安的嘴巴強行把藥給塞進去。
他怕平安會死。
簡秋也怕我會死掉,他從小就怕。
我們走路還不穩的時候媽媽們為了方便照看,把我和簡秋挨著放在床上,他連身都不敢翻,怕壓著我。
那時候雖小,但是記的事卻很清楚。
我有一段時間見不得開的繁茂鮮艷的花朵,看見了就一定要摘下來,不摘下來我心裡就跟貓抓一樣難受。
我把花摘下來以後並不會像我小媽那樣找個玻璃瓶子裝上水以後,把花插進去養幾天。
我會把摘到手的花立馬撕碎或者放進嘴裡咬碎,我也不知道我這種怪癖從哪學來的。
好看的花都長在荊棘叢里,那時候只要我看上了哪一朵花,簡秋都會想方法幫我摘過來送給我。
有一次洗澡的時候我大媽看見簡秋身上被刺劃傷的紅印一直在說他,好幾次我都看見簡秋嘴巴動了動想解釋的,可他看了我一眼以後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。
後來我問他為什麼,他扭扭捏捏好半天才說:「我怕大媽知道了會笑我,就不准我去鑽刺叢了,那樣我就不能給你摘好看的花了。」
看吧,我就說簡秋是個傻子吧。
摘花這個習慣沒過多久就被我大媽給糾正過來了,因為簡秋亂吃東西讓蠍子咬到了嘴巴,她怕我們會被毒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