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,靜靜看著對方,膽怯、害怕、慌張、無助和絕望是這幾天簡釩遭受最多的東西。她好像擁有了全世界,可是下一個瞬間卻被世界整個隔絕在外了。那種孤立無援的滋味讓簡釩學會了沉默。
俞楊看著面前灰撲撲身上帶著傷但是眼睛依然明亮清澈的女人,好像有千萬句話想要說,又好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,她看著簡釩虛弱地笑了笑:「看樣子這回輪到我報恩了。」
她不說話還好,一說話簡釩就立馬別看眼睛不去看俞楊了。
細小的水珠慢慢在簡釩的睫毛上凝聚,隨著她睫毛輕顫,一顆一顆滾落出來。
簡釩趕緊用手擦了擦她慢慢走進,挨著俞楊,摸摸她蒼白的嘴唇,手放在她的耳垂上捏了一下。退開以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,淚水沖開了她臉上的髒污,徹底成了一隻大花貓。
「哭什麼?」俞楊擦了擦簡釩的大花臉問。
「以為你死了。」
「還活著。」
「真好。」
「我真的好怕啊嗚嗚嗚…」
「你別怕啊,我不會死的。你還沒做麵包給我吃呢,還死不了,我命大。」
簡釩一直哭一直哭,她開始只是忍耐著沉悶的掉眼淚,後來乾脆變成了嚎啕大哭,並且怎麼也停不下來。一見到俞楊,簡釩心裡就安定下來了,這些日子吃的苦受的驚嚇全都可以忽略掉了。
好像四肢又重新灌滿了力氣。
俞楊最後沒了法子,她心裡也堵的厲害,眼眶慢慢也跟著紅了起來。
簡釩吶,真是個笨蛋啊。
這些日子的每一次見面相、擁抱、親吻簡釩都當做了最後一次,她甚至已經想好俞楊死了她把她埋在哪裡。
相聚和離開永遠是短暫的,特別是在這個背景下,人活著本身就已經很艱難了。
簡釩前幾年裡也遇到過夥伴,也有生死與共的朋友,可最後一個個都死在了她前面。簡釩親手埋葬的。離別雖然會痛,可是時間終究會撫平那些傷疤。
既然下不去決心去死,就只能讓自己活的好一點。
「你別哭了,你一哭我就心疼,真是的弄得我也想哭了。」俞楊費力起身,拉著簡釩的手晃了晃,輕輕地哄她:「別哭了好不好?」
「我不。」簡釩抽抽嗒嗒。
看著她兔子一樣的眼睛,俞楊還真怕哭壞了。
「哭了就不美了,臉上髒髒的,不好看。」俞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,她只是想讓簡釩別哭了。
「我臉上從來就沒幹淨過,嗚嗚嗚,我本來也不好看嗚嗚嗚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