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松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,嘴里常嚷的是中二兮兮的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。七生对唯物者向来没有态度:人家看不见,在他们的世界里便是没有,无可厚非。
但七生受不了的是这样一种人:在他们的世界观里,好似信了鬼神之说的都是脑残;凡与宗教沾了边的东西,无论如何都只是封建糟粕,毫无意义。
“其实嘛,那可是文化里带来的东西。”七生说。
她是颇有些文化自负的,总认为中国的文化是世上顶顶好的,甚至佛教也是传到中国以后,才变得这样好。
早先上体育课时,体育老师一进门,七生准保第一个跟白头发的体育老师打招呼:“林哥来啦?”
她是南沙莆多年不遇的女体委,广播操下了,接着要上体育课,七生站在队伍最前头,把手一招,“走!”接着第一个走向操场。
上课了,青林老师说她:“跟个土匪头子似的。”
七生就是喜欢当土匪头子,她喜欢青林老师放马式的教学方法。
“以后,恐怕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七生嘀咕着。你很难知道她说见不到的,究竟是青林老师,还是那些爱放马的人们。
“我把这些事告诉你,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。从今往后,我也就可以马放南山了。”
第39章 与夺
那阵子时兴一套话,其中有一句:终是庄周梦了蝶,你是恩赐也是劫。
七生不吃这套,按她的说法,应该是:终是庄周开了荤,昧着良心炖了鲲。
可那到底是嘴硬。七生的这个劫,从她丁点小的时候,跟着她爹去卖糖炒栗子时,就已是逃不掉的了。
“渡我,弃我,予我,夺我。从前,我不欠着他的,往后,我也不缺着他的。”
这是七生讲完她和正绫的故事时,所作的总结陈词。
我不懂,她对正绫,何以来的这样深切的恨——她甚至不恨从头到尾让她白瞎了好一份心气的雨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