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梓楠背對著她,宿琦不知道他臉上到底是什麼樣的表qíng。傷心?流淚?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?亦或是根本沒有表qíng。
宿琦知道,葉梓楠很傷心,無論他臉上是什麼表qíng。他說過,他從小就和外公親,幾十年的感qíng是誰都不可以替代的。
在你還不認識他的時候,他就開始喜歡你了。他從來沒對你說過吧?
她真的不知道葉梓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她的,在她還不認識他的時候?
是什麼時候?當時她在gān什麼?他又在gān什麼?
不知過了多久,宿琦和很多人站在秦雪松的chuáng前,所有人都知道,這是最後一面了,除了小聲的哭泣聲,一室安靜。
葉母泣不成聲,秦雪松勉qiáng笑著,混沌的眼睛看著葉父,包涵千言萬語,卻說不出來。
葉父把葉母攬在懷裡,眼眶紅著,“爸,您放心,你想說的我都知道,承君此諾,必守一生。”
秦雪松見的點點頭,又看向葉梓楠,葉梓楠趕緊上前蹲在chuáng前握著老人的手,他又看向宿琦,宿琦也走過去頓跪在葉梓楠身旁,等著老人發話。
老人許是該jiāo代的都jiāo代了,許是實在是說不出話了,只是看著他們倆笑,眼神越來越渙散。
葉梓楠緊緊握住老人的手,一臉絕望的看向老人,顫抖著聲音開口,“外公,別走,求您,別走……”
聲音嘶啞,像是被車輪重重碾過。
宿琦的心疼得也像被車輪重重碾過,疼得都麻木了。
老人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。
宿琦看到一滴淚落在潔白如雪的被單上,葉梓楠依舊握著老人的手,把頭深深埋下去,雙肩顫抖,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。
最後一聲低吼聲還是從他口中涌了出來。
那聲低吼里滿滿的都是傷心,傷心yù絕。
宿琦淚流滿面,伸手過去握住葉梓楠的手,“你別這樣……”
她從沒見過葉梓楠這個樣子。
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一樣。
她眼中的葉梓楠□的像棵參天大樹,風chuī雨打都無法動搖他半分。
而現在,他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,搖搖yù墜。
他不是沒受過挫,但是每次他都是鬥志昂揚的迎接挑戰,力挽狂瀾,冷靜沉著。
但是現在好像很不一樣,他的心,好像死了。
都說面由心生,心死了,整個人都沒了生氣。
葉梓楠終於平靜下來,當一聲把白布蓋在老人臉上的那一刻,宿琦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僵住了。
宿琦從病房出來的時候,身心疲憊,整個人都虛脫了。陳思佳送她回去的路上,她一直靠在陳思佳肩頭。
很久沒回來,報箱裡的報紙對了一摞,宿琦拿出來,懶懶的扔到桌上,攤開一片。
她半靠在沙發上,陳思佳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,“你好好休息吧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宿琦本想端起杯子喝水,視線卻被攤開的報紙上巨大醒目的字體吸引。她拿起報紙慌慌張張的掃了一遍,心裡一片冰涼。
她知道自己錯了。
怎麼會這樣呢?
她不知道那塊地對葉梓楠來說那麼重要!那個“有人”應該就是沈言磊吧?
怪不得他說沈言磊要的不是那塊地而是整個華榮。
怪不得剛才外公會對他說那些奇怪的話。
怪不得他剛才心如死灰。事業,親人,接二連三的離他而去,任誰都受不了吧?
她真的錯了。
陳思佳看她表qíng不對,拿過他手裡的報紙,看了幾分鐘,扔到桌上,“這都什麼事兒啊!沈言磊也太不是東西了吧?!”
宿琦突如其來地給了自己一巴掌,陳思佳想攔都沒攔住,她一臉驚愕,“你這是gān什麼?”
宿琦咬著嘴唇,她現在心裡有很多話,心裡罵死自己了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,宿琦就去了江聖卓的公司。一路闖過去,門口的秘書都沒攔住,她推開辦公室的門,江聖卓看到她吃了一驚。
一個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女人突然出現在面前,他怎麼能不吃驚。
“江總,對不起,我……”
江聖卓抬了抬手,“你先出去,送杯熱茶進來。”
秘書恭恭敬敬的退出去,江聖卓把宿琦讓到沙發上,“一大早的這個形象來找我,會讓人以為你是來找我討風流債的,多影響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啊!”
宿琦垂著頭不說話。
江聖卓看了她一眼,目光停留在她的右頰上,“你的臉誰給你打的?唐苒冰?昨晚在醫院,你們動手了?”
宿琦看到他一臉八卦的興奮,心裡哭笑不得,“不是她。”
適逢秘書端了兩杯熱茶進來,江聖卓閉了嘴。
秘書出去後,江聖卓把杯子往宿琦面前推了推,看到宿琦端起來喝了一小口,他才又開口,“秦老爺子的事兒我今早才知道,節哀順變。”
水很熱,宿琦的舌頭都燙麻了。她緊緊握住杯壁,依舊不說話。
江聖卓覺得宿琦現在和葉梓楠一個毛病,都不愛說話,他還是懷念以前那個和他鬥嘴的宿琦。
“行了,別老低著頭了,說說吧,前段時間消失了那麼久,誰都聯繫不上,今天又忽然跑來找我,什麼事兒啊?”
宿琦默默從包里掏出一份報紙,放到桌上。
江聖卓拿眼角掃了一眼,臉上立刻出現慍色,“別給我看,說起這事兒我就生氣。本來都要到手的東西,說不要就不要了,連個正經理由都沒有!還不讓別人說!差點把施宸氣的吐血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