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錦燦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已經在本埠小有名氣的賀喜。
跟賀喜邊走邊講,等到金魚街時,馬錦燦將事qíng已講明朗。
“阿叔,明日禮拜,我們在警署門口見面。”
街口分開,賀喜歸家。
照例在店鋪寫作業。寫一半,客晉炎登門,筆挺簇新西裝衣褲,七哥穿上仍帶三分匪氣,客晉炎卻顯貴氣bī人。
“客生。”賀喜從高凳上跳下,仰頭看他,“尋我有事?”
客晉炎兩手cha褲口袋,神qíng閒適,好似尋常友人,“媽咪做東,想請你吃飯,謝你為她化災,明日有沒有空?”
賀喜家中沒電話,想聯繫她還得過海登門親自講。
思及馬錦燦托她事,賀喜道,“客生,明日幾時呀?上午還要為警署看風水。”
客晉炎笑,“警署第一誡,世間無鬼神,案件不做鬼神報導,更不入secretfile,竟落到請風水師地步?”
賀喜提醒,“可無鬼神論的警署卻請關公坐鎮。”
客晉炎沒話可講。半響才自言,“嘴厲小囡。”
賀喜沒聽清,問他講什麼。
一聲咳嗽,客晉炎視線落在她寫一半英文作業上,“明日中午我來接你。”
賀喜暗算時間,應好。
恰逢梁美鳳家中做好晚飯端來店鋪,見客晉炎在,眉笑顏開,“客生,坐下一起吃頓便飯?”
本是客套一句話,未料客晉炎竟答應。
看眼櫃檯上的炒牛河,賀喜張張嘴,默默拆摺疊桌,擺碗筷。
梁美鳳又去街口qiáng記燒鵝增兩盤小菜。
方才鬼使神差應下吃飯,看梁美鳳母女二人忙碌,客晉炎有片刻後悔。
炒牛河進嘴,客晉炎又覺留下吃飯挺不錯。
只是他一身名貴西裝,與狹小金魚街店鋪極不符。
至少賀喜是這樣覺得。
“客生,吃得還習慣?”梁美鳳客氣。
客晉炎點頭,吃飯時話並不多,等飯後他講話才多些。
梁美鳳有心問他樓盤,打算買洋樓。
客晉炎並非一般公子哥,講起樓盤,能給梁美鳳提些許建議,又問梁美鳳打不打算繼續開魚鋪。
梁美鳳道,“我和小囡以此謀生,何況店鋪是小囡契爺留下,無論如何要撐下去。”
“既然這樣,富康花園就合適,離金魚街不遠。”客晉炎又看賀喜,“阿喜上學也便利。”
又給梁美鳳名片,“打電話給此人,提我的名字。”
賀喜趴櫃檯上寫作業,只是不專心,豎耳朵聽他們講話,待聽客晉炎喊她阿喜時,不由朝他看,未料客晉炎也在看她。
四目相對,賀喜向他眨眨眼,哪知客晉炎卻沒什麼表qíng撇開頭,弄得她沒趣味。
一杯茶歇的時間,客晉炎驅車離開金魚街。
梁美鳳整晚讚不絕口。
“初見客生,覺他好似冰塊,人也透高傲,可細想,他講話做事卻極有禮數教養。”
梁美鳳又嘆氣,“聽講是英皇書院畢業。”
賀喜附和,“一年五萬學費,密斯們金髮碧眼,只講英文,德智禮信全面發展,女皇來港親自為校長授爵位。”
一聽學費五萬,梁美鳳心裡一番盤算,只能望洋興嘆。
還想讓她小囡去港島寄宿念庇理羅,將來留學英國,直念碩士,現在看,簡直南柯一夢。
賀喜並未想太多,早早寫完作業,收拾物件裝書包,明日去施工地會用到。
旺角警署由一名警司掌管,下設有行動、刑偵、行政三個組,數百名警員。賀喜在門外等候,依稀聽見裡面皮靴踏地聲,以及牆上高掛港英徽章,女皇皇冠加頂震懾。
馬錦燦驅警車出來,車上有另兩名警員。
賀喜和一名年輕男警員坐後。
男警員講話無遮攔,“馬哥,妹妹仔行不行?我以為至少像詹大師一般人物。”
詹大師是港地屈指可數術士,豪門座上客,電視台風雲人物,時常上節目為本埠市民普及風水學識,連通菜街賣油甘子的阿婆都從電視學得半吊子擺水果攤風水講究。
一掌拍至男警員腦門,馬錦燦斥聲,“廢話少講,枉我教你如何識人,竟沒學到半分!請詹大師?是想向港地所有市民宣傳警署信鬼神?”
男警員揉腦,白面臉露傻笑。
又向賀喜致歉,“大師,我無心冒犯,望海涵。”
賀喜視線落他額間,“沒事,持懷疑心是你們警員該有天xing。”
車行至彌頓道和太子道jiāo界處,警署大樓建一半,在一gān樓房中很是顯目。
馬錦燦帶賀喜進去,兩名警員隨後。
“哎!”年輕男警員突然跳腳嚎叫。
原來無意踩上工地鐵釘,穿破皮靴扎中腳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