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媽,你答應和我去維港看煙花。”
“維港人多,沒幾意思,還不抵跟雲姑幾個搓麻將。”
嘴上這樣講,吃過湯圓,母女二人還是動身去維港,結果看無數人頭。賀喜身姿靈活,牽梁美鳳衣衫鑽人fèng往前走,總算擠到防護欄前。
維港兩岸有警車巡邏,電單車上的騎警不時呼嘯而過,晚八時許,煙花齊放,火樹銀花,照亮維港夜空。
賀喜忙跟眾人一起祈福,吸取盤繞在維港上空的祈願靈力。
驀地人群中發出一陣不滿聲,幾個紅毛四九仔罵罵咧咧將人群撥開,為首一人四處張望。
不待賀喜看見他,那人已經大步走到她跟前,開心道,“阿喜,我去金魚街找你,雲姑講你們來維港。”
又喊梁美鳳,“美鳳姐。”
梁美鳳警惕看一眼七哥,雖然毛衣西裝人模狗樣,可到底是九龍城寨發家死撲街,誰知他gān什麼不法勾當,小學都未畢業,竟來打她女兒主意。
梁美鳳肥胖身軀擋在賀喜前,不准他往賀喜跟前湊。
七哥一指街旁停靠幾部摩根跑車,有心討好,“美鳳姐,帶你們去山頂觀景可好?山頂看煙花更美,觀維港夜景更全。”
梁美鳳不為所動,“天太晚,我們要回了。”
七哥視線落在賀喜身上,小半年不見,他阿喜又長高,有梁美鳳肥ròu做對比,他阿喜臉小如巴掌。
“阿喜。”七哥痴喊。
只要人不傻,皆能看出七哥心意,賀喜有些許無奈,“七哥,我跟阿媽要回去了,你也早早回去陪你阿媽守歲。”
維港這麼多人在,和盛會小弟也不敢有大動作,只能睜睜看母女二人擠出人群,威震油尖旺區的七哥神色落寞,堪比失戀。
底下小弟心痛,有人為他出主意,“阿嫂年紀小,麵皮薄,七哥,聽講明日就是阿嫂生辰,你送她大束玫瑰,帶她看電影,再去海洋公園看海豚,我阿妹跟阿嫂差不多年紀,妹妹仔們拍拖最喜歡這些。”
七哥殺人不手軟,火拼不逃命,你若問他拍拖有哪些娛樂項目,那可真為難他。
“真可行?”
小弟拍胸脯保證,“十個有九個會被七哥迷倒!”
大年初一,梁美鳳早起,乘船過海,去中環西點鋪為女兒買蛋糕,又去早茶鋪買她愛吃魚蛋。
賀喜穿一身新衣起chuáng,梁美鳳外出歸來,摺疊桌上蛋糕已打開。
“小囡,生辰快樂,阿媽希望你平安,快高長大。”
賀喜抱住梁美鳳胳膊,撒嬌,“阿媽最好。”
雲姑家住隔壁,全家過來為賀喜過生,分享蛋糕,熱熱鬧鬧。
忙碌終年,梁美鳳關了店鋪,要和雲姑幾個搓麻將,賀喜自己去給鄰里拜年。
下唐樓,有兩個四九仔躲一旁,見賀喜出現,忙飛奔去街口通風報信,未幾時,七哥懷抱大束玫瑰過來,一把塞賀喜懷裡。
“阿、阿喜,聽講你生辰,我、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。”
兩個四九仔具別開臉,不敢吐槽。
賀喜愣住,反應過來,笑到肚痛,“七哥,你比豪仔還可愛幾分。”
七哥提高警惕,“豪仔是誰?”
“王師奶的兒子,剛五歲。”
兩個四九仔不厚道笑出聲,七哥惱羞成怒,連踢帶踹將人趕走。
又看賀喜,“帶你去海洋公園可好?”
賀喜笑,“我幼稚園時,密斯帶我們常去。”
“叼你老母,亂出主意!”七哥暗罵,不死心再提議,“那去皇后影院看電影?”
賀喜還搖頭,跟他講白,“七哥,我當你是朋友。”
七哥臉色瞬息萬變,終於一絲絲灰敗,連道兩聲好。面子快丟到舊金山,哪還能繼續待,多一句話再未講,掉頭離開。
賀喜低頭,攤開手掌,略苦惱。靈力越高,卻越來算不了自己。
眼前多雙皮靴。賀喜抬頭,是許久未見客晉炎,一身黑色高領毛衣,白呢外套,馬褲皮靴,好似英倫貴族。
“客生。”賀喜跟他招呼。
視線落在賀喜環抱大束玫瑰花上,客晉炎狀似無意開口,“法蘭西玫瑰。”
賀喜沒瞞他,“朋友送我慶生。”
“你生辰?”
賀喜含笑點頭。
“那、生辰快樂。”客晉炎停片刻才開口,“快活谷馬會今日開鑼,媽咪邀你觀賽馬,有無閒暇時間?”
賀喜本想拒絕,可聽講邀請人是客丁安妮女士,又不好推拒,只能應下。
快活谷馬場在灣仔,由英皇御准香港賽馬會承辦,每年新chūn開鑼,數萬市民參賭,亦有不少番鬼番婆乘私家飛機前來,擁堵異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