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美鳳不知道今晚發生事,以為她從訂婚宴回來。
“快去洗澡,一身灰塵味。”
“可是阿媽,我餓了。”她也是凡胎ròu體,跟伍寶山鬥法耗去大半jīng力,只覺飢餓異常。
“就你事多。”雖然數落,梁美鳳還是去給她做飯。
吃完一大碗車仔面,賀喜才洗澡睡下,一覺到天光亮。
醒來時,梁美鳳已去金魚街店鋪,賀喜不緊不慢洗漱,嘴叼三文治,拿書包上學。
樓下有位中年男人徘徊,賀喜不認識,徑直越過那人。
“您是不是賀大師?”那人喊她,不大確定。
賀喜停住腳,“什麼事?”
中年男人忙恭維,“賀大師,久仰大名,百聞不如一見,果真…果真…”
賀喜看他卡住,擺手,“有事就直講,不用拐彎抹角。我急上學。”
中年男人陪她往學校走,邊走邊道明來由,“大師,是傅榮告訴我來找您。近來我家人連番生病,老母中風,父親bào斃而亡,太太抑鬱症,女兒上學被車撞,現在還在伊莉莎白醫院住院,就連我。”
“就連你也舊疾發作,連番胃痛。”賀喜補充。
張佩才直點頭,“大師果然厲害,我潰瘍才出院。”
“傅生講肯定是我家中風水出了問題,讓我來找您。”
賀喜搖頭,“也不一定,陽宅有煞,子女出事,yīn宅有煞,父母難享晚年。”
張佩才額上冒冷汗,“大師,您的意思是,我家宅和祖墳皆有問題?”
“我也是猜測。”
眼見到學校,張佩才連番給賀喜鞠躬,央求,“大師,拜託您一定為我解難,只要我能辦到,您要什麼,我都願意給。”
第21章 號一更
抬手看時間,賀喜道,“張生,去你家大約多長時間?”
聽賀喜這樣講,那便是答應了。
張佩才面露喜色,“我家住元朗區,不過祖墳在鄉下,我祖輩鄉下人。”
“再過兩日是周末,那周末來接我,我忙上課。”
張佩才哪有不應,連番道謝才告辭。
暑假在即,賀喜忙於應付考試,別的還可以,唯有英文令她頭疼。
她已經念到中四,再讀兩年預科就能考大學。港地幾所大學對英文要求嚴苛,尤以港大為首,不僅筆試,還有英文面試。
“老豆為我請家庭教師,港大學生,五十塊一小時,他教我認真。”馬琳娜建議,“你也請家庭教師嘍。”
賀喜有考慮。
放學之後不急歸家,先去中介所登記,尋求暑期家庭教師。
本埠各高校相繼放假,多得是暑期兼職的學生。
賀喜才登記訊息,轉天吃晚飯時,就有電話打到她家。
對方是位男老師,講好面談時間,賀喜掛下電話。
“阿媽,家庭教師要過來認門,我下去等。”
“快去,家裡亂,阿媽收拾下,不好讓人看笑話。”
賀喜咬蘋果,蹲街口看阿公阿叔下棋。
直到有試探喊她,“是賀喜?”
男孩白麵皮,頭髮微卷,笑起來有兩顆虎牙,穿簡單汗衫牛仔,很gān淨的人。
“我是。”賀喜起身,向他禮貌笑,“老師你好。”
男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叫丁諾康,你喊我名字就好,我虛長你幾歲,在家排行二,叫我二哥也行,我們隨意些。”
“丁家二哥,那你喊我阿喜。”
賀喜請他上樓,帶他進臥室,把要複習的書本拿給他看,由他安排學習時間。
梁美鳳端冰鎮西瓜送進來,然後坐賀喜chuáng上沒再走。
並非她多事,不懂還摻和,而是聽講有道貌岸然家庭教師引誘學生妹,梁美鳳要藉機觀察小仔言行。
好在年輕小仔講話好聽,也有禮,眼睛並未黏在賀喜身上。
相談甚歡,暑期補習訂在每日早,兩小時一百塊。
“每天一百塊,一月三千。”梁美鳳心驚,果然知識改變命運。
“阿媽,出去算帳啦,我要準備東西,明日傅生朋友過來接我去為他相風水。”
這兩日快到經期,賀喜燃香燭,先把符咒畫出。
佛道兩家皆認為女子經血為穢物,會衝撞神靈,平時她會避開在經期作法,避無可避,也不會碰觸符紙法器和香燭。
轉天大早,張佩才來接。
元朗在新界西北,本埠多山,唯有此地擁有廣闊平原,農田jiāo錯,屋舍連綿,和九龍、港島相比,這裡好似世外桃源。
進入元朗,賀喜搖開窗,吸取植被靈氣。
“大師,是先去看家宅,還是看祖墳。”
賀喜道,“先看家宅。”
張佩才經營木材,家中殷實,他本人在元朗區有住宅,就先帶賀喜去市區家中。
兩層小樓,進去撲鼻而來藥味,家中窗簾緊拉,無端給人黑dòngdòng不適感,張師奶坐起居室看電視,扭頭看賀喜,神qíng默然。
張佩才苦笑道,“心理醫生診斷我太太憂鬱症,她畏光,家中常年不見日光…爐上熬藥,大師等片刻,我去關火。”
沒片刻回來,帶賀喜上樓,里外上下轉一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