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媽,你出去,阿婆留在這裡就好。”
阿婆有些緊張,抓住賀喜手,“小囡,我能幫你做什麼?”
賀喜安撫她,“在我做法時,阿婆你記得默念阿叔名字就好。”
言罷,賀喜把福仔和阿婆的頭髮綁在一塊,浸入jī血中,點燃香燭擺窗台,又朝四面八方大拜。
“靈寶天尊,安慰身形,四方魂魄,五臟玄冥,青龍白虎,隊仗紛紜,朱雀玄武,侍衛身形,急急如律令。”賀喜捏指決,撒下紅豆。
紅豆又名相思豆,和玉器一樣靈驗。相傳,古時有男子出征,妻子朝夕倚樹下祈望,因為思念邊塞的丈夫,哭於樹下。
淚水流gān後,流出來的是粒粒鮮紅的血滴。
血滴化為紅豆,紅豆生根發芽,長成大樹,結滿了一樹紅豆,後人稱之為相思豆。
相思不只限於qíng人之間,親人之間的相思更加急切。
阿婆兩手合十默念兒子,沒幾時,驚詫瞪眼。原本灑在地上的紅豆好似長了腳,紛紛向窗台攀爬,匯聚成奇怪圖文。
第24章 號二更
窗外驟然起風,西南方刮來,越chuī越大。
怪異的是,窗台上的香燭一直未chuī滅,紅豆聚成的圖文呈像越來越具體。
賀喜聚集jīng力望向圖文,穿警服的男人隱約閃現,周邊可見樹叢,似乎在深山,重要的是男人身體在不停移動,說明他並沒有死亡。
狂風漸歇,香燭漸燃盡,長腳紅豆轟然癱倒。
阿婆忐忑不安問,“小囡,你阿叔他在哪兒,知不知?”
賀喜搖頭,見阿婆臉色煞白,忙道,“阿叔xing命無憂,只是我jīng力有限,看不清他具體位置,只能辨別出他在西南方的某座山林,應該是有危險,阿叔在逃命。”
“謝天謝地。”阿婆似哭似笑,兩手抓賀喜,“更要謝小囡。”
“阿婆,別再耽擱,我陪你去警署找馬警督。”
這個時間,警署早下班,唯有值夜警員。
蔡家福入職雖晚,卻是o記優秀警員,眼下有了消息,他們不敢懈怠,連夜出動警署所有警員,前往新界山區全力搜查。
阿婆夜無安眠。
同是孤兒寡母,梁美鳳特別能體會阿婆艱難之處,去樓上陪阿婆等候。
賀喜獨自一人在家,從藤箱中取出三帝錢,五心朝上坐,心中默念蔡家福名字,將三帝錢擲出。
啪。三帝錢呈現奇怪擺放。
掐指計算天gān地支,賀喜面色發沉。
修道之人,山、醫、命、卜、相皆有涉略。玄術從上古延綿至今,相術用到最多,占卜已經極少有用,或者說,已經極少有術士會用。
占卜簡單來講,即是見微知著。
相傳chūn秋時期,楚國與吳國邊境城邑叫卑梁,到chūn末,採桑葉盛季,楚、吳兩國姑娘同在邊境採桑葉,她們因小事發生口角,楚國的姑娘集中在一起,欺負吳國姑娘。
吳國人大感惱火,有大漢當場殺死楚國姑娘。
楚國人出於報復,又殺死吳國人全家。
吳國守邊境的守邑大夫大怒,發兵反擊楚國邊境,將邊境楚人老幼全部屠殺。
本是兩個姑娘口角,鬧到兩國君主皆知。
吳王夷昧脾氣bào躁,派將領領兵入侵楚國,至此兩國爆發大規模戰役。
直到吳國大軍攻下郢都,由微不足道小事,演變到大戰,其中有一種無形死亡力量把事件推入無法挽回境地。
所以古人很認真對待占卜,通過卦象,結合天gān地支,有修為的術士很快能推測出未來事態走向。
收了三帝錢,賀喜去客廳撥通七哥電話。
……
北角麗池夜總會,港姐發源地,七哥坐擁和盛會之後,拿麗池做他巢xué。
舞池內音樂悠揚,人影雙雙,貼面相擁。
力哥闊步穿過舞池,登二樓敲門。
“七哥,阿嫂電話,講找你,讓你給他回電。”
七哥坐直身體,碾滅手中菸頭,似不確定,“阿喜找我?”
話這樣講,已經拿起話筒撥號,又滯住。
皺眉問力哥,“阿喜家號碼多少?”
力哥忙報號,不由腹誹,難怪阿嫂更加中意白斬jī,七哥追阿嫂太不用心。
他敢打賭,白斬jī一定將阿嫂家電話號爛熟於心,日日電話問候,三五不時邀阿嫂出門,文化扒飯吃西餐,福臨門吃海鮮,天氣好時,天平山老樹亭chuīchuī風,看看海。泡妞節目多多。
賀喜守在電話旁,鈴響一聲便接起。
不與他廢話,開門見山,“七哥,旺角警署,o記差人蔡家福,你放他一條生路。”
本以為電話打來是噓寒問暖,沒想到提這事。
“刁。”七哥不覺罵粗,“小阿喜什麼時候跟死差佬攪一起,蔡什麼福,我沒聽講過哎。”
“七哥,你別裝不知,蔡家福維護旺角安定,有什麼錯,他上有老母,七哥你也有,但凡你存一點良知,不會走bai粉圈錢。”
“怎麼,我阿喜化身差佬來拷問我?我正經生意人,按時納稅好市民,不信,你問馬sir…”
他話未講完,話筒已傳來嘟嘟聲。
“gān他娘!”一腳踹飛茶几,猶不解氣,狠狠將水杯擲向地板。
“阿力,我養你不用做事?”
力哥不明所以,忙正色報備,“七哥,我沒有吃白飯。這批貨已到碼頭,差佬已被引開,夜場也日日巡查,沒人敢鬧事,近來無線電台選拔港姐,麗池又送出一批小姐去參賽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