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他是一聲幾不可聞咕噥。
車燈未開,客晉炎看不清她臉,手撫上,依舊發燙,他想肯定還是方才那樣臉頰通紅。
她不耐痒痒,用兩手搬開他手,繼續酣眠。
客晉炎低頭貼近她,依稀可以聞見她呼吸間酒香氣,鬼使神差,等他意識片刻清明時,已經含住了她上唇。
什麼教養、禮數,盡被丟作一旁。
狹小空間裡,只余被放大的喘息聲。
只是含住她雙唇片刻,稍離兩寸,又貼近輕啄,反覆數次。
直到有人敲窗。
降下車窗,白手套司機站外面,期期艾艾。
恍若錯覺,白手套司機竟在家主眼中看到一閃而過不耐,但仍舊舉手腕,指劣質錶盤提醒,“大少,已經九時許,我擔心賀小姐母親電話至家宅尋人。”
客晉炎意猶未盡,但司機講得也有理,已經很晚了,再不送她回去解釋不過去。
他手在賀喜臉上,用力一擰。
總算有了反應。
“客生?”賀喜揉揉眼,“我到家了?”
“能不能自己走?要我背你上去?”他重拾禮數。
“能,我能走。”賀喜腦殼發脹,臉頰作燙。
踉蹌下車,被客晉炎一把捉住胳膊,防她跌倒。
後知後覺嘴角濕漉漉,賀喜反手抹嘴唇,不好意思道,“客生,我睡覺有時候會流口水。”
客晉炎一聲咳嗽,撇開眼,“我扶你上去。”
十五歲小囡,醉酒歸家,少不了挨梁美鳳訓斥,“多虧是客生,教養好,人品佳,換成林家祥有牌爛仔,將你吃gān抹淨未可知!”
賀喜抱頭埋怨,“阿媽,又同我宣講耶穌,我修道,不念聖母瑪利亞。”
日子照常,樓上蔡家福蔡sir結婚,梁美鳳參加婚宴,回來直誇他老婆仔臉盤靚。
雲姑女兒生女,梁美鳳去聖母瑪利亞醫院看望,回來又講小囡粉粉白白,好似天使。
何瓊蓮結婚,賀喜收到燙金請柬,應邀前往半島酒店,收到一盒比利時手工鮮巧克力作回禮。
客晉炎把他的那盒也給她。
近來喜事多多,大都與結婚生子相關。
只是這件“喜事”讓人驚悚。
這日課間,賀喜填寫申報考港大材料,密斯朱誇她醒目,只要中六a-level考試她能拿下四個a,進港大指日可待。
馬琳娜突然在她身旁坐下,驚慌失措,臉色慘白。
賀喜扭頭看她,臉色幾變,低語,“你gān了什麼?”
賀喜將她拖至圖書館樓頂,兩手抱胸,看她,“當初你是怎麼對我講的?三班的愛麗絲跑去診所墮胎,才十四。”
馬琳娜癟嘴。
“無牌醫生診所昧良心接十幾歲少女生意,鬧出大失血,你老豆接到電話去查看,白布染滿血…”
馬琳娜哇哇大哭。
賀喜嘆氣,低聲問,“為你補習的英文老師,他有講要對你負責?”
馬琳娜抹淚抽噎,“他港大還未畢業,家中有三個弟兩個妹,老豆付給他的薪水,泰半被他jiāo給阿媽養家,他手中無積蓄,家住棚屋。”
她要去診所墮胎,央求賀喜陪她。
“阿喜,老豆知道,會打斷我腿,也一定去法院控告他猥褻未成年少女…”
馬琳娜早年命順,條件優渥,qíng竇初開後,桃花劫致使她諸多坎坷,好在她猶有福氣,仍有疼她老公,只是與子孫緣薄。
因果循環,今日種下的孽,將來終究要償還。
“阿琳你想好了?他是一條小生命,你會犯下業障。”
人皆有命數,賀喜不願破例為她逆天改命。
“我管不了許多,我只知,再過幾月,等他長大,密斯朱會發現,校長會將我開除,我會淪為德貞笑柄。”
到底年歲小,馬琳娜怕到全身作顫。
不起眼街尾小巷,馬琳娜的英文老師早已探聽好。
“有牌照醫生,聽講聖母瑪利亞醫院退休,技術好,兩百塊,先付後做,許多女子在她那裡…”
賀喜冷眼看他舌顫蓮花。他訕訕閉嘴。
額窄,山根低,眉稀疏,眼帶yin,平日只怕沒少對女明星照片意yin。
他扶馬琳娜進去,賀喜不願跟,守在街尾樹下。
有阿叔打牌聊天。
“刁,聽講港督府遷址,請動五位大師。”
“大師?”一人哂笑,“十有八九再被活埋。”
“可不一定,聽講原港督府鬧鬼,新任港督恐懼才要遷址。”
沒幾時,英文老師扶馬琳娜出來,她臉色慘白,好似吸血鬼。
賀喜默誦咒,掐指決驅散她額間黑氣,又把平安符系在她手腕。
至於印堂發黑,周身帶煞的英文老師,自作孽不可活,賀喜多看他一眼都眼疼,更不會關心他以後如何。
送馬琳娜回家,英文老師不敢這個時間上樓,改賀喜扶她。
馬師奶見馬琳娜慘白臉色,嚇壞。
“阿媽我來月事不舒服,阿喜送我回。”馬琳娜低頭囁嚅。
馬師奶未多想,喊菲傭,“蘇比,熬一鍋枸杞紅棗茶。”
馬琳娜打完胎,著實讓英文老師大鬆一口氣,畢業在即,他準備申請牛津大學攻讀碩士,將來前程大好,若是此時曝出他猥褻未成年女學生,他將一無所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