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他故作高深莫測,指鹿為馬,昧良心隨便亂講點,名聲也不會比其他幾位差。
“郝大師,別藏著掖著了,快給我們講講到底哪有問題。”徐大師摸著肚皮,笑意岑岑,好似看不出郝國qiáng臉黑。
郝國qiáng語塞,餘下的一隻眼直打轉,最後將視線落在賀喜身上,“賀大師還沒講,哪有我講話份,聽講賀大師是有真本事的人。”
賀喜沒理他,逕自在上任港督遺留的物件里翻找,最後從靠牆的瓷器花瓶里抽出一卷畫。
笑眯眯道,“麥港督,我把你樓上鄰居帶走可好?”
麥加浩回神,不由瞪大了眼,“你的意思是,他、他們在這裡?”
“鬼?”
入鄉隨俗,番佬對鬼這個詞一點不陌生。
郝大師一把抓過賀喜手中的畫,打開看,竟然是副仕女圖。
只需一眼,郝大師便篤定道,“這幅畫是贗品。”
又居高臨下俯視賀喜一眼,“賀大師有無常識?就算是鬼,也不會藏在贗品中。”
其他幾位大師面色如常,心裡卻驚詫,尋常ròu眼凡胎很難辨真假,這郝大師到底修為有多高了?
賀喜總算接他話,“我也沒講麥港督鄰居是鬼啊。”
郝大師神色幾變。
賀喜拿過畫卷,又問麥加浩,“港督,我能不能帶回去?”
她臉帶笑,又會賣乖賣巧,麥加浩不過略猶豫,就應了下來。
搭乘巴士回家,賀喜寶貝一樣撫摸手裡畫卷,依稀能聽見裡面嬉鬧聲。
第30章 號二更
郝國qiáng之所以篤定仕女圖是贗品,無非是因為他在高家宅院看到一模一樣的畫作,高家家主十五萬港幣拍賣得來,有專人鑑定過是真跡。
既然已經有了真跡,港督府的那幅絕對不可能再是真。
可郝國qiáng又十分不解。
既然是贗品,賀天罡那契女又怎麼會講要把麥港督的鄰居帶走?
莫非,港督府的才是真跡?高家十五萬買到的卻是個贗品?
他徒弟也百思不得其解,小聲問,“師父,那小囡…她帶鬼魂回去是想作什麼法?””還講畫中藏的不是鬼,我看分明就是!”
郝國qiáng陷入沉思,並不言語。
回到家,賀喜進屋就把仕女圖放出來,長鋪在chuáng上,蹲趴在chuáng沿托腮痴看。
旁人眼中難辨真假的畫作,在她眼中鮮活異常,依稀可見畫上仕女在畫間臨水嬉鬧,撥弦作樂。
畫中場景,賀喜再熟悉不過,畫的是建康城,作畫的人是她師父文慎。
千年前,上巳節郊外,貴族小姐結伴而出,臨溪宴飲,水邊采蘭,文人雅士撫琴作畫,吟詩作對。彼時她隨文慎遊歷至此,這幕場景便被文慎留在了畫中。
文慎除卻是萬人敬仰天師,還有個身份是畫師,她從小養在文慎膝下,即使沒修煉到知微境界,也不可能認不出她師父真跡。
萬物或多或少都有靈氣,這幅仕女圖靈氣極重,直白來講,她們勉qiáng能稱作畫中仙。
賀喜講要帶走港府鄰居那一刻,旁人反應皆是有鬼。
如果真有鬼,港督府早就煞氣瀰漫,麥港督也不會只是睡不好覺那麼簡單。
只是過猶不及,這幅畫靈氣太盛,她帶走也好,常人承受不住,自然就把它當成鬼怪來看。
賀喜仔細將它捲起,畫一張清心符咒,以符咒作繩,封在畫卷外。
“怪你們調皮,太吵啦,任由你們嬉鬧,會嚇到我阿媽。”賀喜安撫她們,“委屈你們點,我會記得放你們出來透透氣的。”
行將晚間,賀喜送飯去金魚街。
那人許久不見,在和粱美鳳講話,看樣是剛到。
賀喜腳步發滯,粱美鳳已經看見她。
“小囡,客生來找,看時間你該過來了,我讓他坐等。”
賀喜看他,狠狠想,依他醒目,不去富康花園,應該是擔心吃閉門羹,拐個彎來魚鋪,料想賀喜不敢當粱美鳳面趕人。
好狡猾一人!
客晉炎兩手cha西裝褲口袋,gān咳一聲喊阿喜。
“阿媽,吃飯了。”賀喜逕自拆圓桌,擺碗筷。
粱美鳳捕捉到兩人之間異常,故作不知,先招呼客晉炎,“客生,留下吃頓便飯?”
客晉炎剛要應好。
賀喜把話接過,“阿媽,飯菜簡單,客生又是忙人,不好留他啦。”
粱美鳳瞪她,轉頭又笑,“客生你先坐,我去添點菜。”
粱美鳳前腳踏出魚鋪,賀喜立時警惕看他一眼。
客晉炎無奈舉雙手,目光掠過她如花瓣的粉唇,正經說道,“我來找,是想你幫個忙。”
賀喜狐疑看他,“不是別有所圖?”
他笑,這次目光是真定在了她唇上,不應反問,“小阿喜想我圖什麼?”
察覺到他視線落在哪,賀喜羞惱,捂嘴瞪他。
不待她爆發,客晉炎便正色道,“是我阿弟,晉年。”
“你阿弟怎麼了?”
客晉炎不著痕跡靠近她些,“槍會之後,我就去了舊金山,晉年生病不見轉好,我在三藩陪他數日,順便商談客氏埠外生意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