粱美鳳摸她軟發低嘆,“當年那些人阿媽也不是全認識,除了郝國qiáng,還有個叫陳大峰的人,阿媽聽你契爺提過,他是苗巫,另兩個是番鬼,阿媽已經認不清了。”
“天道輪迴,阿媽,我要替契爺收拾他們。”賀喜低低道。
到底年歲淺,底子又好,賀喜很快病好出院。
客晉炎開房車過來接他,除卻司機,還有保鏢尾隨。
自從客晉炎被綁,客宅新增五十多個保鏢,其中五個還被派去舊金山保護客晉年人身安全,著實為港地安保行業的發展貢獻出一份綿薄之力。
私下裡,粱美鳳偷偷道,“阿喜,客太太和我提過,想把你和客生的婚事先訂下來。”
賀喜不應反問,“阿媽,那你怎麼回應?”
“阿媽,阿媽當然是先端著嘍。”粱美鳳有她主意,“阿媽若是太過殷勤,他們不免看人低,將來你入客家門,一定受氣。此時阿媽只需裝作不甚在意,客太反倒會認為阿媽視金錢如糞土。”
賀喜片刻無語,半響才拱手讚嘆,“阿媽高見。”
粱美鳳不滿,丟她白眼,“你又譏刺我。”
出院後,粱美鳳仍舊不許她上學,每日在家修養,加上日日有好吃的補身體,賀喜小臉不覺間又圓了一圈。
白日裡,粱美鳳去魚鋪,賀喜就待在家中誦經,試著調運靈力,發現已經恢復到先前狀態。
賀喜又把那捲仕女圖拿出來,平鋪在書桌上放任她們嬉戲。
她還有件事要做,收拾郝國qiáng,她敢篤定,郝國qiáng傷成這樣,勢必要動歪心思擺陣法借運。
所謂借運,借的也不止是運氣,一起借走的還有健康人的生氣,郝國qiáng十有八九會逆天改命為自己增加陽壽。
既然想擺陣借運,人多密集的地方自然最好,如果再有氣有水加速陣法的運行,借運事會半功倍。
有氣又有水,賀喜頭一個想到的是維港公園。
所幸她沒猜錯,維港公園確實被人布下九宮八卦借運陣,因為白日人多,所以遮掩了沖天煞氣。
賀喜凝神看,見所有人的生氣全部都往一個方向飄去,順藤摸瓜,賀喜繼續往海港方向走,很快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鬼畫符,藏的太隱蔽,尋常人很難發現異常。
四下觀望,不遠處有保潔阿叔經過。
賀喜跑過去,臉上揚起甜笑,“阿叔,我是女中學生,老師安排我來維港公園義務做值日。”
又胡亂一指,“地上髒了,我幫阿叔拖地。”
阿叔不疑有他,樂呵呵把拖布給賀喜,猶記得誇獎,“真乖。”
賀喜又甜甜笑,扛拖布跑遠。
“此間土地,神明最靈,妖魔鬼怪,速速現形。”賀喜口中念念有聲,手中拖布一點點將鬼畫符擦去,越擦阻力越大。
賀喜不管,用力繼續擦拭。
“才四月,天怎麼說變就變。”有行人不免嘀咕,方才還晴空萬里,眼下竟烏雲翻滾,連維港海水擊打海岸的聲音也變得更響。
“快走啦,要下雨!”
還剩最後一點,賀喜穩住心神,稍緩口氣,繼續拖。
chuáng鍾鈴響,護士姑娘慌亂喊道,“病人又吐血!”
郝國qiáng癱在chuáng上,奄奄一息,竟生出即將死亡的恐懼感,他極為恐慌,嘶聲力竭喊他徒弟,“阿標,阿標,你過來!”
“師父,有什麼要我去做?”
“去趟內陸,請陳大峰過來,就講是賀天罡契女來尋仇。”他勉qiáng把話講完,又吐出大口鮮血,頭一歪,生死未知。
直到牆角地面拖得gāngān淨淨,賀喜才把拖布還給阿叔,豆大雨點灑下,賀喜抱頭慌忙找地方躲雨。
接連幾天,她日日出門,專挑人口集中的地方去,九龍圖書館,浸會大學,還有位於中環的各大商鋪,察覺有異常的,順手就破他陣法,反正她有足夠靈力陪他耗。
只是郝大師要可憐些,躺在醫院養傷,幾乎日日吐血,吊著的一口氣始終難咽。
這日,門鍾叮咚響,有警署差人找上門,一男一女,賀喜並不認得。
賀喜沒把門打開,隔一道雕花防盜門,她聲音怯怯,“阿sir,madam,來找我阿媽?”
“找賀喜。”男警員出示證件。
賀喜眼厲,只一眼,已看清他證件,港島警署刑事qíng報科一組。
“我就是。”賀喜打開防盜門。
兩人對視一眼,詫異之色不掩。
為兩位差人沏茶,賀喜乖坐沙發上,不動聲色。
女警員咳一聲,先道,“郝國qiáng昨日凌晨無端死於伊莉莎白醫院,郝國qiáng的徒弟一口咬定是你背後搞鬼整死郝國qiáng,你有什麼話要講。”
賀喜兩手捧奶茶,吸一口才道,“我不懂madam在講什麼,昨日凌晨我在家酣眠,我還未發育好,阿媽定規矩,每晚十點前必須上chuáng睡覺。”
女警員語塞,也難以想像眼前小囡有什麼本事整死郝國qiáng。
相較女警員經驗不足,男警員頭腦要清晰許多。
“好,我現在問你,你契爺生前是術士?”
賀喜點頭。
“你和你契爺一樣,懂得術法?有證人指出,你曾經為旺角警署大樓化煞。”
賀喜並未隱瞞,“阿sir講得對。”
“郝國qiáng生前與你結仇,你們曾於住院期間在花園中起爭執,有目擊證人講你罵他不能人道,氣他吐血,是否屬實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