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心裡卻嘀咕,又吃番鬼餐!
私下裡,他難得找到機會跟賀喜私語,“阿喜吃得慣番鬼餐?一道接一道上菜,還沒吃過癮,又上下一道。”
賀喜忍不住笑,隨即又道,“七哥,你同我實話講,你真是在讀al課程,準備考大學?”
“真的。”七哥撇開臉。
賀喜不講話,似笑非笑看他,明顯不信。
半響,七哥泄氣招認,“我才小學畢業,讓我念鳥文考al,還不若斬骨刀給我兩刀來得痛快。”
“我在唐人街開中餐館,順帶收留一批同樣偷渡過來無家可歸的人。”
第43章 號三更(làng也要捉蟲)
轉天,客晉炎去上班時,七哥電話打到肯辛頓的公寓,接電話的是白種老婦莉迪亞。
對於陌生聲音,莉迪亞向來謹慎,示意管家接錄音器錄音。
“我找阿喜。”七哥聲音歡快。
莉迪亞應聲,有意無意盤問,就在七哥不耐,差點要問候她老母時,莉迪亞結束了她嚕囌,喊賀喜接電。
“七哥,你怎麼知道這裡電話?”賀喜不是不好奇。
他洋洋得意,“就沒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又道,“阿喜,趁白斬jī不在,我接你來唐人街,請你吃中餐,帶你去鴿子廣場餵鴿子!”
怕賀喜不應,他使出殺手鐧,“還想托你給我阿媽帶份禮回去。”
賀喜慡快應下。
掛下電話,告訴莉迪亞要出門。
莉迪亞並不阻攔,“賀小姐,你先換衣,我電召司機過來送你去,你初來倫敦,如果出了問題,我們沒辦法向客生jiāo待。”
賀喜理解,換下睡衣,又餵了藍短貓糧,司機已在公寓樓下等候。
她出門的同時,剛才那份錄音已經有專人送去利物浦客氏實業大樓。
七哥的餐館位於威斯敏斯特市的穌活區,二戰後,倫敦擁進諸多逃難華人,他們勢力逐漸占據爵祿街一帶,其中猶以香港移民或偷渡過來的華人居多。
七哥站在他餐館門口向賀喜招手。
賀喜也揮手,同時仰頭,七哥的餐館叫“大吉祥”。又轉頭四下看,街上隨處可見huáng種老鄉,門口豎起招牌上的中文,還有他們講的話,都格外有親切感。
“快進來,我讓大廚煮了好吃的,絕對比番鬼餐好吃百倍!”
他回頭,嫌棄道,“我討厭白斬jī的手下跟進來。”
司機止步,很無辜。
“阿叔,你先在周邊四處轉轉,兩小時後過來接我。”
七哥滿意,帶賀喜進去。
進門之後賀喜有片刻無言,總算明白七哥為什麼討厭司機跟進來。
因為這裡就是換了地方的賊窩。
“阿嫂。”力哥先喊,其他人立即附和,十有八九都是熟悉的面孔。
和盛會被差佬端了老巢,他們背井離鄉尾隨七哥換底盤紮根,只要有兄弟在,哪裡都是和盛會。
賀喜扶額,qiáng調,“我不是阿嫂。”
他們選擇xing耳聾,仍舊左一句阿嫂,右一句阿嫂。
奇怪的是,以往在港時,賀喜並不待見他們,現在異鄉碰面,竟然倍感親切。
有女服務員上菜,放下時,好奇打量賀喜一眼,賀喜回笑,比她稍微大點的年紀,巴掌臉,大眼睛極為靈動,笑起來有酒窩。
賀喜不覺對她有好感,主動講話,“阿姐,哪裡人?”
“浙江餘姚。”她笑,“我叫子君。”
“我叫阿喜。”
“去去去,後廚忙翻天,還在這閒話,信不信我炒你魷魚,到時候別哭鼻!”七哥從後廚出來訓人,大咧咧坐賀喜對面。
子君怕他兇相,喏喏應聲,放下菜慌忙去後廚。
“偷渡過來沒多久,阿力遠房表親,講在大陸活不下去,轉渡香港和阿力一起過來,愛哭鼻,大聲點對她講話就紅眼眶,不看她是阿力親戚,早攆她滾蛋!”
賀喜笑,“七哥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七哥遞她筷,正色,“我懂,我憐香惜玉的對象只有阿喜。”
“七哥,我中意客生,把你當朋友。”賀喜也正色。
“吃菜,吃菜。”七哥避開不談,qiáng笑,“你在白斬jī那裡待多久?”
“過幾日就回去了,七哥你讓我為你阿媽帶什麼東西?”
七哥喊人拿來,絲絨錦盒,“我阿媽六十壽辰快到,幫我把禮物帶去,告訴她七仔一切安好。”
賀喜點頭,錦盒裝手袋,“其實你阿媽最希望你金盆洗手,做正經行當。”
“我開餐館養活兄弟,做的行當再正經不過。”七哥想點菸,又擱下,“我也在上al課程,雖然聽不懂鳥語,總歸是個態度。”
賀喜看他,笑而不語。
“算了算了,你是大師,什麼瞞不過你,告訴你就是了。”七哥抹臉,“只靠開餐館,哪能養活兄弟們,這條街的人給我點薄面,幫他們看看場子。”
賀喜哭笑不得,還是變相收保護費。
“不過阿喜,粉我是沒再碰,人年紀大,經不起再偷渡折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