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喜笑,眼含狡黠,“我還知道,之所以喊他利四叔,是因為他上面還有兩個夭折的兄長。”
借客良鏞和客丁安妮結婚紀念日,利家這條大魚主動找上了賀喜。
有客家在中間,賀喜帶上招牌笑,“四叔。”
其實喊他一聲阿爺也不為過,只是她現在和客晉炎同輩,要隨客晉炎喊人。
“伶俐小囡。”利四叔對客良鏞道,“再過多幾年,又是靚女,晉炎好福氣。”
場面話都會講,是真是假,一笑以應。
派對絕非議事好地方,轉天,已經見過賀喜面的利四叔便登門造訪。
老狐狸狡猾,看在客家面上,賀喜也要禮待他三分,沏好茶招待。
“四叔過來有事?”賀喜笑吟吟,只作不知。
利四叔誠意夠足,兩箱現鈔先送上。
“是有事相求。”利四叔未語先笑,看似和氣,其實笑面虎。
賀喜不接話,喝茶等他下文。
利四叔仍舊笑呵呵,喝幾口茶才道,“我父親年逾九十,母親早故,葬在華人墳場。我父親這兩年身體走下坡路,時常擔心活不過明日,他沒有別的心愿,只想和我母親葬在一起,所以我想請世侄女出面,為我父母尋一處風水寶xué,也庇佑我利家子孫富貴綿延不衰。”
第57章 5721號二更
墳墓屬yīn宅,主子孫後代福氣。
yīn宅若是風水福地,能夠帶給子孫吉祥如意,護佑陽宅繁旺,福祿壽延綿。
相反,yīn宅若是犯風水煞,後世子孫輕則諸事不順,重則噩運不絕。
本埠人慣來信風水,猶以豪門大富為甚,可惜港地先走了詹大師,又死了郝大師,剩下幾位水平如何,利家人心中有數,所以才將目標瞄向賀喜。這個勾得客家大公子神魂顛倒的十幾歲小囡。
“世侄女,點xué的事,要煩累你出面了。”利四叔稍舉高茶杯,敬向賀喜。
賀喜笑,回舉茶杯,言行落落,並沒因為兩箱大金牛而顯露半分諂媚之色。
借飲茶,利四叔不動聲色打量。
對現鈔無動於衷的人,只有兩種,一種是視金錢如糞土,另一種是沽名釣譽,無論哪一種,都非等閒之輩。
利四叔放下茶杯,起身告辭。
“四叔慢走。”賀喜送他到門口。
再回來,賀喜讓粱美鳳收好兩箱鈔票。
“少講有百萬。”從未見過這麼多晃眼的大金牛,粱美鳳簡直不知該怎麼才好。
看出她不安,賀喜好笑,“阿媽,講要為我備嫁妝的人可是你。”
粱美鳳惴惴,“小囡,豪門大金牛,我們不好拿的。”
攬住她肩,賀喜安撫,“阿媽安心,即使我不答應,將來他們也會用別的方法讓我出面。與其扯破臉,大家都不好看,倒不如他做足禮,我接下,顧全雙方顏面。”
粱美鳳扭頭,一時怔愣。她小囡以前小小一個,只會摟住她腰撒嬌作嗔,眨眼間竟長成大個女,比她還要高出些許。
晚飯間,有電話打來,粱美鳳去接起。
掛下電話,她笑道,“客生來電話,講明日和他爹哋過來拜訪。”
“阿媽…”賀喜捂臉,只要不痴傻,都能猜出他們父子的來意。
“害羞!”粱美鳳笑得頰ròu作抖,“再過幾天滿十七,阿媽在你這個年歲,已經嫁你阿爸懷上你了。”
夜裡鴉默雀靜,賀喜一直睡不安,半夜竟聽見電話響,隱約猜到會是誰,來不及穿鞋,跳進客廳拿話筒。
“客生,你還沒睡?”看一眼粱美鳳緊閉房門,她壓低聲音,貓腰踩上沙發墊,盤腿坐下。
話筒那頭傳來笑,“想我阿喜,睡不著。”
其實是夜裡又做了難以言齒的夢,沖完澡再也睡不下,一個人坐起居室里百般無聊,才生出打電話念頭,本打算響三聲沒人接就掛掉,哪知…
“看來我阿喜也在念想我。”他話里難掩得意。
賀喜臉頰作燙,沒講話。
“剛才夢到我阿喜。”話才出口,他後悔到想咬舌。
“夢到什麼了?”賀喜好奇。
話筒那頭沒人作聲。
“講啊。”她催促。
一聲gān咳先傳來,那人竟支吾,賀喜有不好預感。
果不然,他道,“夢到我阿喜奶包。”
啪。賀喜拍下電話,臉頰燥熱久久不散。
轉天天還未亮,外面便傳來窸窣腳步聲,沒幾時,腳步聲漸近。
賀喜腦袋上的被子被扯開,粱美鳳大臉赫然在眼前。
“小囡快起了,幫阿媽灑掃,家裡一團糟,不好待客。”
賀喜懶懶應聲,訂婚是大事,家中窗明几淨不講,果盤,茶盞,還有大束鮮花,從裡到外煥然一新。
粱美鳳換上新衫,又不迭催賀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