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問,“太太想不想家?”
“想,怎麼不想。”粱美鳳道,“好多年沒回了。”
話畢,她看忙碌的莉迪亞,小聲對花王道,“我們huáng皮人,總歸要回那邊,年復一年被番鬼管,算什麼?總覺低人一等。”
“陣法催成了!”徐大師仰頭看天,心中暢快異常,“功德一件,功德一件啊!”
伍寶山竟老淚縱橫,“他老母,我伍寶山也算gān件好事了!”
所有人面上不掩喜色,為他們護法的飛虎隊更開槍狂掃令人作嘔的血壇。
砰砰砰。血壇瞬間粉碎。
“啊。”守陣心的廖巫師捂眼,慘叫一聲。
鎮守八方的huáng旗不再受控制,好似長眼,飛cha所有人眼中,依稀能聽見眼球爆裂的噗噗聲,一時慘叫連環。
“急奉太上老君令,驅魔斬妖不留qíng。”賀喜甩出往生符,躺在血泊中的稻糙人立刻不點自燃。
徐大師最先看懂,隨即念咒,配合賀喜。
伍寶山與林sir對視一眼,各以一種怪異姿勢再坐下。
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雖遠必誅。”伍寶山不介意在他缺德簿上再添一筆,就地取材,把huáng紙剪成犁頭形狀,低念有聲。
“伍寶山,快停下!”賀喜斥他。他在念犁頭咒,對施術本人也有極大傷害。
“敗天天轉,敗地地裂地龍死,敗山山脈絕,敗人人有仇qíng,敗鬼鬼滅亡,吾奉法老仙師來敕令。”伍寶山不聽,仍急念,不幾時他眼角溢血,口中血腥味蔓延。
“令到奉行,神兵火急如律令,敕!”隨他話音落,犁頭咒自燃,化成一縷青煙向東北方飄去。
新界山區某廢棄工廠,門口有一眾金髮碧眼番鬼把守,其中一人穿筆挺西裝,戴著墨鏡,他腳邊扔有幾箱現鈔,漸等不耐。
他講一口流利美式英文,讓下屬進去看qíng況。
片刻,人高馬大番鬼出來,面有慌張,伏耳低聲道,“他們全咽氣,一個不剩。”
一腳踢飛皮箱,他bào躁如雷,不停咒罵,“中國豬,huáng腳jī!”
恰好路過一幫扛鋤頭下田的村民,有聽懂英文的村民立時血往頭涌,bào喝一聲,扔了鋤頭撲上去就是一腳飛踹。
其他村民隨之上前毆打,與番鬼們一通混戰。
一時斬骨刀、鐵棍空中亂飛。
這些活在基層的村民,他們大多行體力勞動,又為自保,不少人入了港地最大幫派義安,論武力值,他們不逞多讓。
一群番鬼,鼻青臉腫,嗷嗷慘叫。
電子蜂鳴盤繞,一場混戰招來新界差人。
“死撲街,他講什麼?”其中一個村民手指被打最慘的西裝男人。
港大畢業的差人翻譯,“這位先生要控告,講你們對他bào力侵害。”
村民怒唾,“叼他老母,他罵我們中國豬,huáng腳jī!一群人模狗樣番鬼,誰知道在工廠gān什麼!”
倒是提醒了差人,進廢棄倉庫一陣搜查,結果發現數具死屍,其中一人便是在港地小有名氣的建築師貝德月。
qíng轉急下,一場火拼變刑事案件。
新聞台全程播報,畫面跳至記者採訪當地村民,村民手腳並用,繪聲繪色講述如何打鬥。
賀喜邊往嘴裡送葡萄邊看電視,笑到肚痛。
客晉炎靠坐在小沙發里,他兩手皆裹厚厚紗布,當初信誓旦旦,講好日日煲湯餵他的人,眼下極為敷衍,只為他盛一碗黑乎乎湯汁,囑他自己喝。
“老婆仔,我手痛,抓不住湯匙。”怕她不信,客晉炎抓一次給她看。
啪。瓷勺撞瓷碗,聲音清脆。
賀喜看他,仍往嘴裡送葡萄,似在忖度他講話真實xing,奈何對方修為在她之上,看不出半分撒謊跡象。
他抬手,頗為可憐,“老婆仔,被利用完就棄之一旁,這種感覺很不好受。”
賀喜開始內疚,忙擱下葡萄,改端瓷碗,一勺接一勺餵。
“我放了當歸、枸杞和紅棗,補氣又補血。”賀喜視他如珍寶,“客生,你要快快養胖。”
“然後我阿喜能繼續放血。”客晉炎刮她鼻尖。
被猜中心思,賀喜訕笑,“喝湯,喝湯。”
賀喜日日晨吐,走路不覺變樣,粱美鳳眼厲,一眼看出異常,“小囡,阿媽要做阿婆?”
賀喜羞赧,點頭,“醫生講有六周。”
告訴警署的差人,是qíng況特俗,客晉炎要求尾隨保護,大帽山事qíng之後,他們沒再對外講,至於兩家長輩,本打算由客晉炎通知,還是被粱美鳳趕先知道。
粱美鳳欣喜若狂,忙給賀喜阿爸和契爺燒香,不出半日,客良鏞和客丁安妮齊齊出現在薄扶林山道,殷切問賀喜有無吃好喝好睡好。
他們眼中不掩狂熱,賀喜反倒不自在,聲音細細,“爹哋,媽咪,有吃好喝好睡好。”
還是不放心,才隔兩日,薄扶林山道多了數名保鏢和傭人,還有一位營養師。
莉迪亞悶悶不樂,“太太,黛絲手腳勤快,煲湯洗碗的活日日被她先做完,我們相顧無言,好尷尬的。”
黛絲即是客良鏞送來的營養師。
賀喜頭疼,“她gān活,你改養貓。啊,我想起了,貓舍的冷氣機壞了,快召電工來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