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代到底不同了,浸會的教授娶他漂亮女學生,不僅港督參加婚禮,港媒也大讚他們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千年前,誰會祝福並理解他和他阿喜?
轉天天光,賀喜剛下樓,菲傭遞來請柬,鏤空燙金,是何孝澤與高明月的婚禮帖子。
她快吃完飯,客晉炎才下樓,拎公文包,邊走邊打領帶,“老婆仔,來不及吃了,我先上班。”
賀喜喊住他,“二哥和明月結婚,我要陪媽咪先去姨媽家送嫁,七點前記得去文華。”
他應聲,人已出門,院裡傳來汽車擦地聲。
對上粱美鳳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,賀喜喃喃,“阿媽,我臉上有灰?”
粱美鳳伸手戳她面額,“不聽話小囡,阿媽是過來人,還騙我。”
眼前小囡臉頰瑩潤,雙眸泛水,像朵剛被澆灌的嬌花。
“晉炎年輕氣盛,不知輕重,再胡來傷到肚裡那個,有你後悔時。”粱美鳳嘆氣,不得不告誡,“不能心軟次次都依他,知道?”
講完也老臉漲紅,呸呸幾聲,“阿媽為了你,要cao碎心。”
“阿媽。”賀喜羞澀。
“知不知?”粱美鳳唬臉掩尷尬。
“知道了。”聲音細細。
飯後,賀喜換上凱絲咪裙,夜裡下過雨,天氣涼了許多,賀喜又加一雙高筒襪,仍做舒適裝扮。
司機樓下等候,先送她去老宅接客丁安妮。
高明月的母親與客丁安妮同父異母,作為姨媽,她必須去送嫁。
高氏一族人丁興旺,高明月的母親是正房大太。
高老先生生xing風流,尚娶三房姨太,大太和姨太各有子女,賀喜認不全表兄弟和姐妹,遑論第三代的嬰兒。
幸好她有準備紅包,一人一封不算失禮。
高明月母親一身孔雀藍旗袍,配鴿子蛋大火鑽,貴氣bī人。
好在客丁安妮早做準備,同是穿旗袍,她配整套辜青斯基首飾,抬手間,一顆巨寶閃閃發光,蓋住她兩根手指。
見面這一局,客丁安妮險勝。
這對姐妹,幼時比美,大時比老公,老來比兒女,甚至比兒媳。
高太拉住賀喜手,笑,“聽講是港大才女。”
賀喜只作聽不出她語中譏諷,做足禮,謙遜欠身,“姨媽過獎。”
高太微噎,又道,“醒目小囡,明dòng學歷是女孩最好嫁妝。”
也只有窮困人家的孩子把改變命運寄托在學歷上,富貴人家只作錦上添花。
這一局,高太勝。
客丁安妮惱怒,隨即轉笑,問高太,“家姐,明月結婚,怎麼不見明贊?”
高家大少高明贊,讓老婆和港姐同時懷孕,正室生掌珠,外室生金孫那位。因為讓高家顏面大丟,被高老先生一怒之下趕出家門,揚言要媳不要子,怒罵港姐就是jī。
高太銀牙暗咬,幾yù撕破家妹的臉。
賀喜聞到硝煙,默默退出戰場。轉去給高明月送紅包。
嫁房裡,高家姐妹姑嫂圍一圈,商量整治何孝澤對策。
賀喜逐個喊人,最後把紅包給高明月,“我和晉炎一點心意,祝你和何家二哥百年好合。”
高明月紅旗袍紅褙,面容甜蜜,“謝謝阿嫂。”
完成任務,賀喜安靜坐一旁,托腮看她們笑鬧。直到沙發微陷,身旁坐下一人。
“大嫂。”賀喜喊人。
她笑,聲音溫醇,“我也不喜歡吵,也不太會講話。”
賀喜笑,視線落在她面上。剛出月子,湯湯水水並沒有將她養豐腴,臉色反倒蠟huáng,與一gān嬌美艷麗的姐妹比,她確實不出彩。
“幾個月了?”她看賀喜寬鬆毛裙遮掩下的肚子。
“剛滿四個月。”賀喜不覺摸肚。
她笑,極溫柔的一個,“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”
賀喜也笑,“媽咪和晉炎都喜歡囡囡。”
“真好,沒有壓力。”她略垂眸,掩飾失落。
講話間,有馬姐匆匆過來,“小小姐一直哭鬧不停。”
大嫂起身,朝賀喜抱歉笑,“囡囡嬌氣,我去哄她。”
賀喜也站起,“大嫂,我隨你一起,還沒見過囡囡。”
高老先生正房姨太多,又加子女,分住兩棟大屋,賀喜還沒上三樓,就聽見嬰兒有些尖銳的啼哭聲。
大嫂尷尬,“她總是哭鬧。”
“小孩是這樣啦。”賀喜寬慰她。
馬姐抱來小嬰兒,大嫂忙抱哄,賀喜在一旁,在見到嬰兒那刻,臉色泛沉。
大嫂發現異常,“不舒服?”
賀喜搖頭,視線落在嬰兒眉間,“大嫂,她這樣哭有多久了?”
大嫂微愣,“在醫院我見她次數不多,回來日日哭鬧不停。”
一旁馬姐補充,“夜裡也哭。”
賀喜不瞞她,“大嫂,囡囡像被人下降頭。”
下降頭即是被人用降頭術施法。jīng通降頭術的巫師,可以千里之外害人,甚至神不知鬼不覺置人於死地。
降頭術有藥降,飛降和鬼降。藥降術和苗疆巫法相通,鬼降即是養小鬼,還有一種飛降在東南亞一帶盛行,最狠毒的是飛頭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