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喜原本站窗口凝神向外四處看,聽見何瓊蓮這樣講,再沒法聚jīng會神,笑到肚痛,“阿姐,郭生可憐,既要掙錢養家,還受你nüè待。”
這話換來何瓊蓮偌大白眼,“不是所有男人像客生,哪是把你當老婆仔,分明是當囡囡養。”
“阿姐。”賀喜臉紅。
高明月竟贊成,“小時候去姨媽家做客,不敢和表哥玩,到現在我還怕他。表哥唯獨見到你,愛笑,話變多,像變一個人。”
她嘆氣,“阿蓮講的對,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表哥。”
賀喜笑,轉開話題,有心問高明月,“你最近有沒有去過不該去的地方,比如墳場?”
剛才進來時,賀喜就察覺到了不對,整個屋裡瀰漫著死氣,高明月便是死氣來源。
她家中賀喜已經看過,沒有任何異常,傭人也沒事,若是死氣只出在她身上,只能講有人要釘死她,讓她一屍兩命。
第96章 9614號二更
高明月搖頭,“我膽小,不敢自己去墳場,清明祭祖,我隨孝澤還有阿蓮,我們一起去的。”
何瓊蓮也想起,“對,那次家中所有人都去了將軍澳。”
沉思片刻,賀喜開窗招來樓下菲傭,讓準備麻油,又拿過梳妝檯的圓鏡。
不幾時,麻油送進來,賀喜接過將門反鎖。
高明月想起來,“阿喜,上次我爹哋媽咪…”
“也是這樣。”賀喜向她伸出手,“明月,給我一樣你隨身攜帶的東西。”
高明月腦中一片空白,反應過來之後,問,“表嫂,頭髮行不行?”
賀喜點頭。
打開窗,賀喜立在窗口,屏息靜氣在圓鏡上塗抹麻油,兩根頭髮一同粘附在鏡面上。
高明月靠坐在chuáng頭不發一言,心口一陣急跳,反抓緊何瓊蓮的手,緊盯賀喜身影。
“太上老君教我斬妖除魔,借我千里之眼。”賀喜從手袋中翻出一張大金牛,額間輕拍,隨即反夾手指間,紙幣自燃,一縷青煙飛出窗外,朝西南方向飄去。
“天不欺,地不欺,人不欺,妖魔鬼怪速速現形!”賀喜咬破手指,血塗眉間。
啪。圓鏡從中間裂開,旁人眼中模糊不清的鏡面,看在賀喜眼裡十分清晰,碎裂的兩半鏡面儼如同時放映兩部電影,在她眼前飛速掠過。
高明月驟然間忽冷忽熱,軟靠在何瓊蓮懷裡,止不住顫抖,她仍有意識,腦中閃現與何孝澤相處的諸多畫面。
初見何孝澤,她十五歲,是在快活谷馬場。秋季馬會開鑼,那時大哥與大嫂背著家裡人拍拖,怕被發現,拿她做掩護。
那天大嫂生辰,大哥用他所有積蓄買下一匹阿拉伯馬送大嫂,教大嫂騎馬,將她丟一旁。
她坐在一匹白色東普魯士小母馬上,yù哭無淚,大哥重色輕妹,她也是剛學騎馬啊。
無措間,在對面柵欄看見客晉炎,她振臂喊表哥,希望他過來。
客晉炎沒過來,倒是把和他一起的何孝澤喊來,他脾氣溫和愛笑,極為紳士,向她伸手,“高家小姐,我扶你下來如何?”
她羞澀,朝他伸手,被他溫熱的大掌握住。
與表哥相比,他更為健談,又不失風趣幽默,高明月只記得那天她臉頰始終滾燙,回去之後便有意打聽。
何家二少,家世與她家旗鼓相當,沒與人拍拖,更沒有婚約。
那年生辰,她偷偷許下心愿,希望自己快高長大,嫁給何孝澤。
少女時的chūn心萌動,沒想到長大後變成了真。何、高兩家有意聯姻,打破港地英資財閥獨大局面,彼時何孝澤和女星唐菲菲的關係,坊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她有遲疑。
她爹哋怒,“下九流的jì女,你四叔能讓她進何家大門?”
被她爹哋言中,不多久,何孝澤與唐菲菲以分手告終。
何孝澤同意與她訂婚。
得知這個消息,她忐忑,擁被坐窗台上,隔玻璃窗看樓下的jī蛋花樹,一夜未眠。
媽咪告訴她,沒有和諧珠寶的何二少,還有船王家、地產家等著,她以後的老公,決計不會是領薪水的差人,更不會是花墟小販。
媽咪讓她自己考慮。
思索一夜,她答應。即便他不喜歡她,她也會和他好好生活。
婚後半年,他從未碰她。結婚那天,他與她袒露心際,不瞞他與唐菲菲的過往。
他說,過去的事,我不能逆轉,你介意,我們可以先做朋友適應。
她鬆口氣,和他分房睡。
他們像普通朋友相處,閒暇時會在樓頂喝杯下午茶,她講她工作趣事,他認真聽,偶爾給點意見。公假日也會約好打網球,騎馬,或者出海垂釣。
和他第一夜,是在倫敦,她隨他去打理珠寶生意。
那時萬聖節,大概是看出她守在公寓無聊,興致來,他帶她去改裝,化成食屍鬼,躲在街頭垃圾桶里嚇過往路人。
直到回肯辛頓公寓,她仍在笑,“二哥,我有聞到尿騷,番鬼被我嚇尿褲。”
他也笑,視線落在她髒兮兮的臉上,拍她腦袋,“快去洗澡。”
他們各自洗好,她裹一件睡袍,趴在陽台看對面肯辛頓宮,或許能看到查爾斯和他王妃。
何孝澤也出來,遞給她一支香百丹。
兩隻高腳杯被擱在露台上,後來他們擁吻,在她臥室,他們做愛,他比她想像得更加熱qíng,伏在她身上不知疲倦。
她能感受到,何孝澤是拿出誠心與她做夫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