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,太謙虛了。我就改些字眼,內容全是你的。你回去吧。」薛主任說,「等明天新報紙到了,我讓人給你貼到咱們廠門口,貼到食堂門口,貼到宣傳部門口。」
好讓廠里人曉得,只有深入一線,才能寫出好文章。
聞嘉嘉也不在意薛主任拿她刺激宣傳部的做法,宣傳部她也看不太上,干實事的人一掌都數得過來。她「哎」了聲,樂淘淘地離開了,帶著信封回到辦公室。
辦公室中,李海軍問喬賀:「主任找聞嘉是啥事兒啊?」
喬賀沒好氣道:「我怎麼知道,我就是路過被抓住帶句話的。」
李海軍心裡有些悵然。
他叔說,薛主任大約是要升職了。
薛主任背景好,貧農出身還參過軍。若不是因為前些年顧著家中老父老母和尋找在戰爭中丟失的孩子,沒及時趕在前兩批進入藥廠參加工作,她早爬到高層去了。
現在呢,六車間在她手裡戰果連連,別的車間可能還得靠研究部的人吃飯,他們六車間卻是不需要的。拳頭產品都是一線工人們自己研製出來的,這是實打實的政績。
薛主任向來看重聞嘉嘉,他擔憂聞嘉嘉會就此上位。
想著,聞嘉嘉像一陣風似的跑進來。
沙月對八卦一向積極,但也知道辦公室氣氛最近又有點緊繃了,就也沒有當場問聞嘉嘉發生了啥事兒。
誰曉得李海軍倒是開口問了,聞嘉嘉眨眨眼,沒有片刻猶豫,直接道:「哦,也沒什麼事兒。就是上個月寄給報社的稿子被錄用了,信寄到了薛主任辦公室,薛主任喊我去拿。」
李海軍忙問:「寄給工人日報那篇?」
聞嘉嘉驚訝地看著他,反問道:「你怎麼知道?」當時覺得錄取可能性不大,所以這事兒她可沒提過。
李海軍愣片刻:「不小心看到了。」
說著,轉回身不再說話。不久後又離開辦公室,不知道去往哪裡。
聞嘉嘉卻陷入沉思。
稿子是要投到工人日報的沒錯,但她從來沒有說過,也沒有隱晦表達過,甚至沒和沙月以及薛主任說過。
直到稿子寫完,裝入信封,連郵票都貼好準備寄走的最後一刻,才在信封上寫下工人日報的地址。
寫完後,她交給薛主任,薛主任這才曉得她的稿子是寄給工人日報。
那李海軍是怎麼知道的呢?聞嘉嘉把整個流程復盤一番,覺得他應當是在薛主任寄信的那個環節知道的。
聞嘉嘉心想,自己往後還得更小心些才可以。
午後。
銀杏樹的葉子在秋風中漸漸變黃,顯得更加奪目。
沙月吃過午飯後離開了,說是她大嫂在醫院生孩子,她得去瞧瞧。
李海軍依然沒在辦公室中,倒是喬賀,聞嘉嘉回辦公室時他已經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