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說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聽著好,可咱們都是從農村出來的,這真的好嗎?」
好個鬼。
聞嘉嘉在浮陽那會兒,經常在凌晨四五點鍾聽到門口有腳步聲。
誰的?村里人的。
幹啥?上山去砍柴挖筍,或者是去收拾經濟林,再就是去地里除草等等。
有的山想去得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,真要等到「日出」後再出門,那麼幹不了多久太陽就下山得回家了。
所以日出而作,指的是太陽出來後,你已經在地里,準備開始幹活的意思,而非你等到太陽出現才出門。
日落而息呢?這倒是有點真。
農村嘛,娛樂活動實在少,大約四五點吃晚飯,吃完收拾一下差不多就能歇息,最普遍的娛樂活動大概就是造子了。
有些村子還會擺牌桌,但浮陽大隊長管得嚴,平常時候是不讓村里人打牌的,賭博更是嚴令禁止。
但有時也息不了,種莊稼總有這樣那樣的事兒。
河流里的水被人趁著夜色截斷了,一場大風大雨使得莊稼倒伏了,亦或者是快熟的玉米紅薯被人偷了……反正一年到頭的安生時間是沒多少。
聞嘉嘉說:「我是俗人,我就喜歡大都市!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的生活,想想就行,自己過的話還是算了吧。」
除非幾十年後的新農村。
別說,有些地方的新農村就是好。她大學舍友家就是農村的,本以為是常規意義上的農村,誰曉得人家村里通地鐵,快遞次日達,路是寬敞的路,房是帶前後院的別墅房。依山傍水,還半小時就能到城市廣場看電影逛街購物吃東西。
這種農村,誰住誰知道。
知道有多舒服!
魏岱摟著她,窗外吹來的風帶著冷意,聞嘉嘉並沒有推開他。
他說:「從前還會想著退伍後回老家去。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想了,得長長久久待在城市才行,城市越大越繁華越好。」
「要是可以,讓大哥也出來。大哥那腿……在農村里若沒有爹媽幫襯可很難把日子過好。」
他大哥也不單是腿有問題,身子其實也比一般人虛弱許多。
能拎起的重物,甚至比不上他媳婦。
因著身體不好,這麼多年只有個兒子。之後不是沒懷過,可懷三回三回都流產。前天家裡來信說是大嫂又懷上了,胎像比前幾胎好。找公社裡的赤腳大夫問過,說是這胎不出意外能保住。後來又問了進步公社的方大夫,他說多補補應該能堅持到足月。
若這胎能平安生下,大哥身上的負擔肯定又要重幾層。
聞嘉嘉一聽忽然笑了,趴在魏岱耳邊說:「我也能帶人入廠了。」說著,就把前些時候高主任說的話說給魏岱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