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一元也跟著笑,笑著笑著,臉上笑容就漸漸消失:「不瞞你說,今天我抱到我閨女的那一刻我才感覺我當媽了。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,我這當媽的不合格,才讓她受了這麼多的罪。」
聞嘉嘉搖搖頭:「你不能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。生產本來就是最脆弱的時候,這怪不到你身上,別再耿耿於懷了,孩子這不是回來了嗎。」
又問:「對了,冒昧問問,那現在你們老家那邊……」
李孫明道:「這事兒說不清主謀是誰,大概都是主謀。我回家後報了警,公安審過後把我大哥關了進去,他把事兒都擔了。錢也賠了,我爸媽的老底被我掏光。」
短短几天,親人變仇人。
聞嘉嘉挺驚訝的,李孫明有魄力報警,而且還報成功了。
幾十年後報警是件常見的事兒,可這年代的人信奉的是事情不出村,能村里解決,就村里解決,能家裡解決就家裡解決。反正得藏著掖著,不能讓其他人曉得。
更有宗族式的村子,一些所謂族老的話比法律還好用。
浮陽下面就有一個小隊是宗族村,據說村里曾經打死過人都是村里人自行解決。還是被打死的那個人的孩子,趁著天黑跑出村跑到公社去,這件事才被人所知,殺人者才被繩之以法。
後來呢?被普法了幾回後村里風氣依舊沒改,被害的那家人更是因為「壞了規矩」從而遭受各種不公平的對待,直到公社把他們一家戶籍遷出村,遷到公社後才做罷。
可見在一些法盲村,報警是件能捅破天的大事兒。更別提這種告自家人的行為,必定會被指指點點的,沒點毅力辦不成。
可以預測到,李孫明在他老家的名聲「壞」了。
果然,李孫明說:「我們那的人都覺得我是小事大做,可看看我姑娘,我就覺得不把我哥關進去吃牢飯對不起我姑娘。她現在還在醫院裡治著呢,剛剛睡著,我們才有時間出來。」
聞嘉嘉忙問:「小孩咋啦?」
「營養不良,身上也有外傷。」這話一說,夫妻倆的眼睛就又紅了。
聞嘉嘉嘆氣,這姑娘怕是比原主在養父養母家時還慘。
兩人是帶著禮品來的,聞嘉嘉也是才注意到呂一元手上的包。
他們沒待太久,畢竟孩子還在醫院,臨走前呂一元把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塞給她後便匆匆走了,都不等聞嘉嘉問清楚。
塞的是啥?一個籃子。
打開籃子,裡頭有油紙包著的肉和紅糖,有紅棗香菇等乾貨,還有摸著極細極軟的棉布。
甚至還有一張自行車票,難怪要等離開時才塞給她,這是怕她不收呢。
「困死我了,睡覺吧。」聞嘉嘉打個哈欠回房間。她現在肚子慢慢鼓起,就連騎自行車都覺得沒有以往方便。不至於笨拙,但就是怕怕的。
魏岱生怕聞嘉嘉半夜會餓,便端杯水放在床頭櫃,還將裝著餅乾的鐵盒放旁邊。
聞嘉嘉心道,刷完牙後的她是打死都不吃東西的,嘴巴被封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