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?我記得玉柱哥媳婦兒在的時候,那是拿著掃帚趕著都不肯去幹活掙工分的啊。今兒個大夥都閒了,玉柱哥這個大閒人倒是忙了。”
“就是啊,我看看背簍里有啥?找著啥好東西?大冷天的也沒啥山貨啊。玉柱哥你上山幹嘛去?”
看了一眼他的背簍,見是空的就知道他上山這一趟怕是沒拿到什麼東西了。
一群人鬨笑著。
趙玉柱是個懶漢,大荒村的人都知道。
他是趙家的寶貝疙瘩,以前趙家家底還算可以的時候就捧在手心裡寵著,也不幹活。
娶了個媳婦回來後,趙家人就把那媳婦當成男人在用,趙玉柱倒是越發懶了。工分全讓媳婦去掙,下地那是從來不肯,自己只幹些輕便的活,有時候生產大隊的男人們都快看不下去了。
大傢伙嘴上都說是羨慕他娶了個好媳婦,但心裡卻頗瞧不起這個懶漢。
趙家媳婦生了娃之後傷了身體,又常年操持,去年熬不住就去了。家裡沒人幹活,老趙頭和趙婆子就是再寵他都得讓他跟著幹活,不然真得餓死。他上頭那兩個哥哥也不樂意養著光吃不乾的懶漢,所以近一年趙玉柱倒是好了些,沒那麼懶了。
趙玉柱乾乾的笑著,因為心虛,額頭都冒出了冷汗,不辯解什麼,任由他們笑,自個兒埋頭走回家。
趙婆子一早就等門口,見兒子回來了,一把拉進門裡,壓低聲音問:“怎麼樣了?”
“妥了。我走得很遠,都快記不清回來的路。我都走不回來,何況她?”
他們在這兒說著悄悄話,老趙頭提著一管旱菸就走上來,啞著聲音問道:“送出去了嗎?”
曬得黝黑的臉上現出幾分疲憊,顯然昨夜也沒睡好。
趙玉柱忙道:“爹你放心,我都交代好了才回來的,不然能耽誤這麼長功夫麼?”
老趙頭點點頭,疲憊的嘆氣道:“行,那就先歇歇吧。還有老婆子,一會兒把豬餵一餵。豬食一向都是圓寶打的,也都是她餵的,今早上沒人餵豬,嗷嗷叫得人心煩。要當年豬殺呢,到時候還得給隊裡交一百斤豬肉。別這時候餓出毛病來,不好交代。”
圓寶雖然才五歲,但已經頂半個大人在用了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長期勞作加上營養不良,才長成這麼個小豆丁。
重活幹不了,但是掃掃地,打打豬食,喂喂豬這種事情都是交給她做。
趙婆子都好久沒幹過家裡的活了,一時間拉長了臉,把氣撒在別人身上。
趙婆子扯著嗓子大喊:“老大家的,老二家的,作死呢?豬這麼叫著聽不見?是不是不想幹活裝死?想享福啊?我老太婆還沒死呢!只會偷奸耍滑的貨色!還不快滾出來!”
這一叫嚷,把屋裡的兩個兒媳婦全叫出來,一臉惶恐的看著趙婆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