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苗就是表個態,得讓人知道,這雞蛋,是她家興國的才行。不然人才剛來,以後要吃多少糧食不說,這剛進家門就盯上興國的蛋,那還了得?
圓寶沉默的看了一會兒,拿著筷子的手捏了又捏,害怕得不行。
她抿了抿唇,鼓起勇氣說:“二舅母,以後我不吃了,雞蛋都給表哥吃。圓寶不是小偷,不要趕圓寶走。”
雞蛋是她吃的。
但是不是她偷的,是姥姥給她的,但是她不能出賣姥姥。
圓寶委屈得眼眶都紅了,但卻是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,一雙圓圓的杏眼含著淚珠,像一汪清冷的湖面。又可憐又可愛。
林翠苗心中解恨,回過頭來,似笑非笑,正要說話,卻被人打斷。
陳婆子用力把筷子拍在桌面上,力道之大,直把桌面的湯湯水水都拍得濺起來,連圓寶都嚇了一跳。
“啪”的一聲剛落下,陳婆子的罵聲就跟著響起:“沒良心的玩意兒!大早上的,什麼偷的賊的掛在嘴邊,不嫌晦氣?嘴巴這麼臭,吃什麼雞蛋,吃雞屎吧你!雞蛋是我老婆子拿的,你敢說聲不?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當了?眼皮子淺的黑心肝玩意兒!還有什麼時候雞蛋成了你興國的雞蛋了?你今兒個倒是給我說清楚!”
林翠苗被這一痛罵給整懵了。
陳婆子平時雖然嘴上不饒人,但是對幾個兒媳婦還是挺給面子的,也不會使勁拿婆婆的架子折磨她們,相比起拿兒媳婦不當人,一進門就先搓磨掉一層皮的惡婆婆來說,陳婆子算是難得的良心了。對於一些妯娌指間的小摩擦,只要不鬧到面上,陳婆子也不會管。
有好幾次,林翠苗都指桑罵槐罵其他兩房的媳婦,陳婆子聽見了也只是訓斥幾聲。現在說得這麼難聽,還是第一次。
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……
林翠苗感覺自己的麵皮被人揭下來,一下子像個啞掉的炮仗一樣,訥訥道:“娘,我哪兒知道是你拿的呀?你又不早說……”
陳婆子冷笑,“呵,怎麼著?這兒是我家,幾個兒子都是我生的,我管的家,我要拿個雞蛋,什麼時候還需要向你報備了?你算老幾?”
“我、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林翠苗快哭了,一張臉漲得通紅。
“不是這個意思你是什麼意思?”陳婆子怒不可遏,“老娘告訴你,那四隻老母雞下的蛋,是何家的蛋!只要我老婆子還活著一天,就輪不到你來分配!以前是看在興國年紀小的份上,你偷拿一個兩個餵給他,我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。你真當以為我們不知道?誰是賊?你才是賊啊!現在呢?你心大了啊。只許你偷拿,我老婆子拿一個,都讓你罵賊啊,我不活了!”
陳婆子立馬躺在地上打滾,一邊滾一邊罵:“天殺的啊!我怎麼就娶了個這麼不孝的兒媳婦啊!這是要戳我的脊梁骨啊!何家的列祖列宗啊,我可沒臉見你們了啊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