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建安不耐煩道:“這有啥好說的?不都是爹和娘拿著嗎?心裡有個數就行了。知道了又怎麼樣?你能摸啊?”
“怎麼不能摸了?這是大家的錢!你是何家的兒子,這個家所有的東西都有你一份的!”林翠苗恨鐵不成鋼,真恨不得擰著他耳朵,讓他去找陳婆子拿錢。
“行了你煩不煩?早點睡覺。天天為這破事吵。不盯著主屋你活不下去是不?”雖然何建安被勾得心裡痒痒,但是他是個男人,沒那麼多細膩的心思。
唯一知道的,就是努力下地幹活,幹活。掙工分,養家。使力氣,才能養活一大家子。
有些事情,也就不想去追究。
那是他娘又不是他仇人,他想那麼多幹啥?
可林翠苗不是這麼想的。
在她看來,她和何建安還有何興國才是一家人,其他都是外人。她得為自己這個小家打算,得為興國多要點東西啊。
想著那五百塊,林翠苗怎麼都睡不著。她拽著何建安的手,強迫他和自己說話:“當家的,你去問問娘,看這五百塊怎麼花,還剩多少。咱們心裡也要記一記,不能別人說啥就信啥。你去問,娘肯定不會說你的。”
何建安一皺眉,“問了又能怎樣?你還能當這個家?你就是放著安生日子不過,非得天天折騰。我不陪你鬧,你愛作自己作,別到時候找我哭。”
何建安百般推辭,把林翠苗給惹毛了。
林翠苗氣道:“當家的當家的,你還真以為我叫你當家的,你還真就是根蒜了?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孬種!不能護著自己媳婦,不能疼自己的兒子,都是孬種!給你臉你還嘚瑟了,我告訴你何建安,在這個家,就沒人把你放心上,只有我給你臉!你大哥是長子,更穩重,娘更信他,里里外外大事都讓他去干。你三弟年紀小,更讓人疼。你?你個老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,活該你什麼好處都撈不著!”
這句話可點了炮仗。
何建安立馬翻身坐起來,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像頭狼似的,帶著狠意,“臭婆娘,你再說一遍!”
林翠苗瑟縮一下,知道該收手,可她忍不住啊。
五百塊呢!光是想想心口就熱起來。
林翠苗咬牙道:“我說得有錯麼?這個家,明明就是你功勞最大。我爭氣,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,讓何家香火傳承下去了,可娘就是最不待見咱們啊!大房那兩個小丫頭片子頂什麼用?三房更是沒用,連個小丫頭都生不出來,只有興國能做頂樑柱。興國過幾年也大了,能下地幹活了,這個家一半的糧食,都是你和興國掙回來的。不分家,你就讓興國白干工,拿著工分去養大房那兩個小丫頭?還要給她們準備嫁妝啊?你傻不傻啊!”
何建安開始沉默。
一張臉在黑夜中瞧不分明。
這一點林翠苗確實沒說錯。
男孩子幹活怎麼著都要比女孩子強,力氣大。現在孩子還小,一家子湊一塊兒,孩子大家一起養,何建安沒什麼話好說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