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苗說:“興國,一會兒到了你奶家,你就只管哭, 說你要吃肉。你奶再不待見你, 你爺爺還是肯給你口飯吃的。等上了桌,你就敞開了肚皮吃,能吃多少吃多少,不要省著知道嗎?”反正又不是他們家的糧食。
何興國有些害怕, “那樣奶會罵我的……”
“你還怕她罵你啊?我告訴你她壓根就沒把你當成孫子瞧, 她心裡眼裡就只有那個撿來的女娃呢。”林翠苗冷哼一聲, “你的雞蛋,你的小玩意兒還有小玩具,自從她來了之後全沒了!醬肘子呢,你長這麼大,吃過幾回醬肘子啊?你奶背著你吃獨食,你還把她當奶?我就沒見過這麼不疼孫子的。她不要你, 那咱也不要她。你要記住,這世上,只有娘才是最疼你的。”
何興國“嗯”了一聲, 不再說話了。
何建安把手中的圓勺甩下, 急急走出來攔住林翠苗, 喝道:“臭婆娘,你又想幹啥玩意兒?”
天天就知道教唆孩子,還總作天作地,就是不知道安分!
林翠苗一臉憤憤,“我幹啥玩意兒?我吃飯去啊!切了三斤大腿骨呢!咱們走了,他們就這樣敞開肚皮吃 ,這是埋汰你還是埋汰我啊?”
“你也知道咱們走了啊,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地方半步,我打斷你的腿!”何建安的面色猙獰得不像話。
又瞪了興國一眼,見他又哭了,喝道:“臭小子你給我下來!你還跟你娘一塊作啊?男子漢大丈夫,天天跟個娘們似的,就知道哭!”
何興國不敢再說話,也不敢再說要上奶家吃醬肘子了,只抽噎著。
何建安見不得他這樣,想把他從林翠苗懷中給抱走,林翠苗不讓,何興國不去,她哪有臉去陳婆子那兒吃飯啊?陳婆子指不定拿著掃帚就給趕出來了。夫妻兩人又開始鬧起來,你扯一下,我推一下。推搡幾個來回,何興國又給弄哭了。
林翠苗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,索性躺在地上嚎啕大哭,“沒良心男人喲,我為了誰啊?還不都是為了你和兒子嗎?他們吃頓好的,我們過去不就是加一副碗筷的事情麼?興國能吃多少糧食啊?你給過你兒子吃頓好的了嗎?你沒本事你沒出息,我怎麼就跟了你!”
何建安的面色比鍋底還黑了,他咬牙怒喝:“你給我閉嘴!剛剛分了家沒幾天,你就敢過去鬧,我以後都沒臉見我爹娘了!你三天兩頭帶著興國上門去吃飯,這叫添副碗筷的事情?你這是把人當成傻子了!我爹娘能是個傻的?你今天要是敢丟這個臉,我真打斷你的腿!“
男人面上的咬肌狠狠陷下去,因為磨牙的動作,肌肉都緊繃著,顯得整個人都非常猙獰。
林翠苗呆了一瞬,也有點怕了,但想起醬肘子肚子又咕嚕咕嚕在響,不怕死的又說:“你爹娘都不是個傻的,就你是個傻的!家裡發生了好事,他們來叫過你了?這還不是背著你吃獨食啊?你可長點心吧!”
林翠苗張口閉口就來一句吃獨食,何建安心裡也不好受。
他也不是念著那口吃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