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氣得一腳把門踢得吱呀做響,怒罵:“賤人!你又把糧食給你哥哥帶走了!咱們家這點糧食,是要挨到秋收的!你想讓興國餓死嗎!”
林翠苗躺在床上,蓋著被子,假裝什麼都沒有聽見。
興國怎麼可能餓死?何家還有糧食呢。陳婆子再討厭她,也不會讓興國餓肚子的。上次周隊長不是還獎勵了三大袋糧食嗎?
她有點都不怕。
何建安在外頭罵了一會兒,林翠苗還是沒動靜反倒是把自己罵得更餓了,只好先繼續做飯。
煮好了一鍋粥,又放了幾塊紅薯干,爺倆就捧著一個碗坐在門口吃飯,沒有煮林翠苗那份。
何建安問何興國:“你想奶嗎?”
何興國點點頭,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,“爹,我想回家。”
何建安只是嘆氣,一句話也不說。
餓肚子對何興國來說,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。
以前他真的沒這麼挨過餓。現在餓得狠了,就想回去。
爺倆把碗舔乾淨了,何建安說:“興國,咱們現在得省著點糧食吃,才能活下去。你要是……要是實在太餓了,可以回去吃一點,但是只能一點點知道嗎?”
何興國點點頭。
吃完悲傷的一頓飯,林翠苗還是沒有開門。
何建安也折騰累了,和何興國擠在一間屋子,也不去找林翠苗。
夫妻兩人繼續冷戰了好些天,林翠苗該吃吃,該喝喝,一點都沒受到影響,何建安一日比一日沉默。在家裡也不太愛和她說話了。
不過,很快就到了農忙時候,何建安也沒工夫去和她冷戰。
農忙,一個字,就是累。
地要犁,要鬆土。
但是隊裡只有八頭牛,這麼些地,要是全靠牛來拉,是趕不上春種的。
一般除了讓牛來犁地,還讓人來拉犁。
拉犁幾天,就能把一個壯漢給整趴下了。幾天下來,肩膀上就全是血痕。不過拉犁的人會多記工分,有多想拿工分的,就出這個力氣。
一般稍微過得下去,生活不是非常緊缺的,都不會選擇去幹這個活。
去年何家的三個兒子全去拉犁了,工分是掙到了,但是農忙過後,整整躺床上歇了五天,睡得天昏地暗才緩過勁兒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