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就笑了,「不是說你姐姐衣服做得不好,不過內行人一眼還是能看出問題。」便重新回屋從包里拿出尺子剪子,比劃著名指點魯盼兒,「裁剪時要這樣,衣服的形狀就柔和好了……」又讓魯盼兒打開縫紉機,找出兩塊舊布,「前胸褶皺要捏得再細一些,密一些,縫紉機要這樣用……」
這幾處正是魯盼兒平時覺得最難的地方,她試了一下,果然覺得受益非淺,「舅舅,你真厲害!」
「盼兒也真聰明,手也夠巧!只一說你就明白了。」舅舅遺憾地說:「要是能跟著我學一兩個月,你的手藝就可以登堂入室了。」收起了尺子、剪子,「我回去寫信,把王家做衣服的方法都教你,以後再做衣服就不露怯了。」
魯盼兒十分開心,她做衣服更多的是自己摸索,的確少人指導,「太好了,我再有不懂的地方,也可以問舅舅。」但是她又想起一件事,「舅舅,你給林廠辦事怎麼還帶著尺子、剪子?」
其實王鐵尺哪裡是給林廠辦事?他在林廠只是伐木工人,一年到頭在深山老林里伐木,而且辦事又哪裡在這時候出來的?得知妹妹家出了事,他十分擔心幾個外甥外甥女,但以他的身份就是來了也幫不上忙,反而會添亂,只能趁著冬天放假收了一些好皮子悄悄去了省城,找到老主顧做了幾件皮衣,掙了錢送來——王家祖傳的裁縫手藝中最有名氣的就是做皮衣,現在省城還有老人十分追捧呢。
只是這種事追究起來就是犯錯,尤其是他的身份,更經不起查,因此王鐵尺也不告訴盼兒姐弟們,只說:「我就是習慣了,手藝人嘛,到哪裡都要帶著吃飯的傢伙。」卻再次站了起來,「舅舅可真要走了——要是隊裡有人看到了問,只說是過路的,討一碗熱水。」又把魯盼兒遞迴來的一疊錢重新推回去,「你留著買一台碼邊機——能省不少手工,再有多的,你們姐弟幾個買些好吃的。」
舅舅就如一陣風般地來了又走了,魯盼兒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些,卻也不提,把舅舅帶來的東西都收了起來,只留下一個黃桃罐頭,打開讓大家吃,「我也想買罐頭,只是沒捨得,沒想到舅舅給我們買了。」
罐頭特別好吃,但也特別貴,魯家先前也不過買上一回半回的,大家都記憶猶新,「真是又軟又糯又甜呢!」
陳建國拿著一盤子麻葉來了,「剛炸好的,你們嘗嘗。」又說:「剛剛有人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進了你家,我媽擔心,讓我過來問問。」
魯盼兒就一笑,「過路的人,討碗熱水喝。」說著拿小碗盛了兩塊黃桃罐頭遞過去,「你昨天晚上才回來吧?」
陳建國接過碗吃了,「嗯,過年前打家具的人多,昨天下午師傅才收了工,其餘的就要等過了年再做了。」
畢竟是同學,見了面就覺得親切,魯盼兒也把建國與躍進一樣看待,實心實意願意他好。
第42章 動了手腳
年三十的晚上, 魯盼兒就開始和面,剁肉餡, 這頓餃子是一年中最重要的,所以要她親自動手。
看看準備得差不多了, 她叫了躍進,「你去知青點兒請楊老師過來,那邊只有他一個人,總不能讓他孤單單的——要是楊老師推辭, 你拉也要把他拉過來。」
沒一會兒,楊老師跟著躍進來了,見魯盼兒已經把面和餡都擺在炕桌上, 就笑著說:「我去洗洗手, 跟你們一起包餃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