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農忙時分, 大家都一心撲在農活兒上, 卻因為隊長家裡女人間的事影響了插秧, 他也知道很丟人。
社員們在田間地頭時常會議論幾聲, 待春耕最忙的日子一過去, 陳嬸兒帶著針線過來了,坐在魯家的炕上, 說得就更直接了,「誰能想得到呢?吳壽山原來人不錯的,當上隊長沒多久就變了臉,我們九隊以後要吃苦了……」又告訴魯盼兒,「吳紅很快就嫁了,吳隊長對你家的恨再消不了了。」
魯盼兒做著抹布,便哼了一聲,「願意恨就恨吧,我管不了他們,只能管好自己。」
陳嬸兒也點點頭,「對,大家都這麼說呢,九隊不是他家的,他想當霸王我們可不讓。」
九隊從最貧窮生產隊,到現在日子過得好了,襄平縣裡都有名氣,都是大家勤勤懇懇共同建起來的,前兩任隊長一個帶頭開了水田,一個擴建了水田,又都公正無私,現在吳隊長以為一當上隊長就可以騎在大家頭上作威作福,沒有一個人能答應。
魯盼兒公平地說:「其實,吳隊長剛上任時,對我們姐弟挺好的,就是因為萬家的事才變了,所以我更討厭萬家。」當初吳隊長曾經幾次幫著自家批評後奶,幫了自己的忙,魯盼兒始終沒忘記。
「那是他為了在羅書記面前表現,現在他跟姓萬的走得特別近,也想學姓萬怎麼在八隊當土皇上的——只是我們九隊的社員可不像八隊的人那樣老實好欺負!」
其實八隊的社員也沒有真正服從過去的萬隊長,尤其是田翠翠幾個,暗地裡做小生意,萬隊長想抓也抓不住她的把柄。
田翠翠悄悄告訴自己的話,魯盼兒總不能傳出去,便問:「蔡穎怎麼樣了?」
參加村里最重的勞動,多半與男社員在一起,小春嬸兒又說她還是小姑娘,有些話她面前不說,是以還不知道結果究竟如何。
陳嬸兒一拍大腿,「蔡穎的命可真不好!」
「她可是北京的知青,像嬌花一樣,嫁到了農村,吳家還不應該捧著她?可是吳隊長媳婦心機可多著呢,先是少給彩禮,結婚各處花銷能省也都儘量省了;平常過日子也壓著兒媳婦;又挑唆兒子跟媳婦打架。」
「吳隊長家一向重男輕女,先前吳紅在家不受重視,可與萬家訂親之後就不一樣了,吳隊長兩口子對女兒有求必應,吳紅自己也得意非凡,根本不把嫂子放在眼裡。」
「那天我在育秧室,眼見著吳紅和蔡穎吵了幾句,吳隊長媳婦,還有吳家一大幫子人都幫著吳紅,鬧得不成樣子,連拔秧都耽誤了。」
「我那時想反正是吳家自己的事,就沒有攔著,又有幾個婦女也一樣心思,大家坐一旁看熱鬧,沒想到蔡穎已經有了身孕——差一點兒小產——我倒是後悔沒幫她一把。」
說了半天,魯盼兒就問:「孩子究竟有事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