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不能這麼說,量尺,算尺寸,再做成形——那才是最難的,我都不懂,只會幹最簡單的活,應該拿少的。」
「但是你花的時間多,用的力氣也多,」兩人爭了半天,最後魯盼兒就說:「我們一人一半吧。」
蔡穎才笑著點頭答應了。
魯盼兒還有打算,笑著告訴她,「我肚子裡的孩子月份大了,過些時候就不再接織毛衣的活兒,你抓緊學會了,我把活兒都介紹給你。」
「不行不行,我學不會,還是跟著你織的好。」明白魯老師真心幫自己找出路,蔡穎哽咽了一下,「這已經很謝謝你了。」
「謝什麼,一個生產隊的,大家互相幫助還不是應該的。」魯盼兒就笑著說:「如此,我也輕鬆了不少呢。」
蔡穎是個細緻人兒,特別適合織毛衣,她織的活計兒特別平整,但她也是不擅長思考的人,始終沒有學會最關鍵的幾步。好在對於蔡穎最難的部分,魯盼兒隨手就能做了,還費不了太多工夫,她們一直按第一次的法子分成,都得了不少利。
東北的夏天的確不長,不覺秋風便吹了起來。
魯盼兒先後接到了兩封信。
一封是躍進的,寫了他到部隊的一些見聞和經歷總之一切都順利,訓練不累,伙食特別好,津貼也高,還隨信郵來十二元錢。魯盼兒知道為了讓家裡放心,有什麼難處他都不會寫上,並不完全相信,可心裡畢竟還是很寬慰。
另外一封是許琴的,她奶奶得了重病過世了,她先是在身邊護理,後來又辦理喪事,沒有時間回到襄平,也就不能來家裡玩。隨信還郵來一張軍裝照,看起來英姿颯爽,原來她已經上了軍醫大學。
從他們的信里,還有社員們的一些閒話中,魯盼兒陸續知道了許多同學的近況:胡一民、鄭峰等人被推薦上了大學;趙劍、躍進等人參軍;包括二龍在內的幾個同學上班;更多的人回鄉務農,當然其中有人與她一樣當上了民辦教師……
先前的同學們,如今各有不同的境遇。
最近紅旗九隊的社員們最常閒話中議論的就是二龍了。
幾十戶人家的生產隊,大家互相都很了解,二龍一直是不大招人喜歡的孩子,從他偷雞之後,誰家少了什麼都免不了懷疑他,在村里一直灰溜溜的。但現在一同上了高中的同學中魯盼兒、陳建國和大龍早就輟學了;成績最好的魯躍進參軍了;只有他進了化工廠當了工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