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有些人还会把对向桂莲的怨恨迁怒在他的身上。毕竟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奇怪。有一样东西,你从没给过他,他不觉得有什么。但你给了他,他享受到了这样东西的好处,你再从他手里夺走。那就等同于害了他般。
沈煦从不低看人性,却也从不敢高看人性。
他信这个世上念着他的好的人不缺,但也信产生这种想法的人不会少。
“大伯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依我的想法,咱们先别管。”
见周大海想反驳,沈煦摆手说,“也不是一直不管,是现下不要管。我妈那人我清楚。要是这事解决得太容易,她不会长记性,往后指不定还会做出这种事来。大伯,你总不会想一辈子替那边擦屁股吧?就是你愿意,你考虑过大伯母,考虑过明友他们吗?”
周大海一时无言。确实,为着这个,他婆娘和他闹了几天的别扭。
“有你从乡亲们手里换回来的那些粮食,他们省着吃,等到开春还有各种野菜,不至于真就饿死。他们之所以天天同你诉苦,无非是以前好日子过惯了,如今生活水平骤降,落差太大,一下子适应不了。恐怕也是不想适应。
小孩子都知道,做错了事是要负责任的。这责任怎么也得他们自己担起来。他们吃了教训,才会反思,才会学好。大伯,不但我现在不会出手,也建议你不要再出手。你也别太担心。我们可以时刻关注着。总不会让那边真走了绝路。”
有这最后一句,周大海心里舒服了些。
周大海媳妇正好过来添菜,听到这一段,立马附议:“三子说得在理。你就该听三子的。”
周大海想了想,最终点头。
沈煦垂下眼睑,心里冷笑:这些话不过是托词。只需过了这一阵,真等到周家山穷水尽之时,他早跟向桂莲斩断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母子关系了。
从周大海家出来,沈煦回到家就见周爱红在门外三步远探头探脑,踌躇着走来走去。
“你来这边做什么?我说过,我不会给你钱。”
周爱红忙摆手,“三哥,我不是来要钱的!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周爱红似是做了很大的努力,才终于鼓起勇气,仰头看着沈煦,“三哥,三嫂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,你又经常要出车不在家。家里总需要人照顾,活也要人干。三哥,你有没有想过三嫂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操劳家务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