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开了店门,还没多久,只见那道士急急过来。陈老板见这道士来势汹汹,不知出了什么事,正有点儿害怕,那道士却一下屈膝跪倒在地,大哭道:“原来先生深藏不露,都怪小道有眼无珠,还请先生网开一面。”陈老板不知是什么意思,问他到底要干什么,道士脸色一变,忽地站了起来,怒道:“你既然不能放我一马,那我也只能和你拼个鱼死网破。”说罢掉头就走,陈老板更是莫名其妙,但听他口气不善,心里亦有点儿害怕。
回到房里,他向妻子说了这事,陈夫人胆子比他小得多,说道:“这些道士很多都有点儿邪术,听他说得凶,说不定这道士也有妖法。”陈老板却嗤之以鼻,说:“岂有此理,这道士准是个疯子,我不能陪他一块儿疯。”他根本不管,可陈夫人毕竟害怕。他们家养着一条狗,这狗长得很大,性子也凶,平时都锁在后院。因为陈夫人担心,便在黄昏时把这狗拴到了大堂里。天暗下来,却也下起了雪,陈老板吃过了饭,早早就睡下了。
后半夜,陈夫人忽然又推醒了他,说:“当家的,你听听,外面阿黄在做什么?”阿黄便是那条狗的名字,陈老板睁开眼,只听得阿黄正在低声“狺狺”,似在发狠,仿佛见到了什么毒蛇猛兽一般。陈老板甚觉奇怪,心想会不会那道士真的发疯了,晚上来香烛店杀人?便点着了灯,披上衣服想去大堂看个究竟。
他刚起床,陈夫人忽然叫道:“那是什么?”陈老板定睛看去,只见门缝里露出一角白纸,似乎有个人在外面正把这纸塞进来。陈老板吓了一跳,叫道:“外面是谁?”可根本没有回答,连阿黄的“狺狺”声也听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,门缝里那张纸忽地全部挤了进来,却是一个小纸人儿,与上回见到的一般无二。只是这纸人儿一落地,却和活的一样,竟然能站着。陈老板看得呆住了,那纸人儿一进来,便向陈老板的床头奔来,手上还拿着一把纸剪的小刀。陈老板见是这么个小纸人儿,倒不害怕了,只是觉得奇怪。只见这纸人儿奔了两步,边上忽然射来一道黄光,正中纸人前心。那小纸人儿被打翻后还在地上挣扎,只是一直爬不起来,而那道黄光落地后还在“骨碌碌”地滚动,仔细一看,是一颗黄豆。陈老板顺着黄光的来处看去,正是那张张仙图。
正在这时,门缝里又挤进一个纸人儿来,也和上一个一样,手上拿了一把纸剪的刀,活的一样向陈老板床头奔来。刚跑了两步,“刷”一声,从张仙图那边又是飞来一颗黄豆将这纸人儿打倒。如是者,前后重复了好几次,每个小纸人儿一进门缝就向陈老板床头奔,又被黄豆打倒,总是不能越雷池一步。陈老板看得大为惊诧,心想到底有多少纸人儿,但等了好久也没再见到。
他等得烦了,索性开门看看,一开门,却大吃一惊。原来,大堂里的阿黄竟倒在了血泊中,喉头有一条缝,似乎是一把极小又极锋利的刀割的。这时,陈老板才真正害怕起来,明白那道士真的有妖术,自己夫妇实是刚逃过一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