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可以改变生存环境和外貌气质,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质。
这时河对岸有两人过桥而来, 苏尔抬头望过去,发现是熟人万亿和苏糖衣。
万亿打了声招呼, 说:应该还有一个玩家。
河里突然钻出一个黑色的脑袋, 吓得几人倒退一步。
依珠顶着湿漉漉的脑袋,爬上岸大口喘着气:石头太滑, 摔进河里了。
天气很热,她的衣服上岸没多久便开始迅速蒸发水分。
即便如此, 白衬衣也过度贴合了曲线, 众人不约而同偏过头,依珠自己倒是满不在乎,无所谓地靠在树上。
还剩两次生死劫要过。李子仓轻咳一声, 大拇指蹭了蹭下巴:按照交易内容,三天后神就要来收割我们的性命。
交易成立的那一刻,双方的立场便是对立的。
纪珩沉吟道:尝试找一下有没有人类聚集的地方。
李子仓徒手爬上一棵高树,像个猴子似的四面眺望。
唯一不在状态的要数苏尔。
他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第六感,总觉得依珠看似若无其事地在踢着脚下的石子,实际上一直透过河中的倒影观察自己。
回忆进入弄虚后的接触,不记得有得罪过对方。
就在这时,依珠突然走到他面前,视线开始放肆地上下移动,手中多出一个喷雾:使用它,可以冻结一般厉鬼十秒钟的活动时间。
别小瞧十秒钟,有时候能保命。
苏尔试探问:卖给我?
依珠摇头:我听过你的理论,觉得有些道理。见没有被接话茬,便继续说:想过关,就得浪。
尾音拖得很长。
苏尔总觉得这姑娘说话神经兮兮的,揣摩不透对方的心思,只能静候下文。
依珠:这个喷雾,买你一夜。
假设我怀孕了,神就不能带走我。
一旦神要带走她,就等于间接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。
苏尔微微直起身子,面色变得严肃:孩子不是用来利用的。
依珠露出几分迷惘:不懂。遂即加大筹码:两个道具。
原本十分不耻这样的想法,讥讽的话到嘴边苏尔又咽了下去。
依珠像是真的不懂孩子和父母间本该有的羁绊,哪怕是在无渡的副本,手足相残屡禁不止,但基本的伦理道德观念镇民是有的。很难想象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是何等扭曲。
知道潜意识的观念很难撼动,苏尔叹了口气改变说辞:只有三天时间,你的想法不成立。
苏糖衣也是颇为尴尬地把依珠拉到一边,小声说:发生关系后一周左右才会
后面几个字声音低得彻底听不见。
闻言依珠失望地收起喷雾。
同为女性,苏糖衣皱着眉说:何况靠孩子出火坑的想法,很不负责任。末了迟疑问:是不是你父母对你不好?
依珠摇头:很好,好到没有真实感。
但她依旧无法理解亲情间的纽带。
这句话一出,气氛瞬间沉寂了不少。
苏尔不禁想起全家福事实证明假的就是假的,永远不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以假乱真。
地面小幅度地颤了一下,尘土扬起十分呛人。
李子仓从树上跳下来,腿震得发麻:西北方向,好像有人烟。
羞窘的氛围被打破,众人多少松了口气。
继续前进时,苏尔不露痕迹和依珠保持着距离,似乎怕后者霸王硬上弓。
看到这幅难得的怂样,纪珩觉得好笑,余光瞄着一直凝视苏尔的依珠,问了一句:为什么要选他?
依珠:年轻,有活力。
走在最前面的李子仓嘴角一抽,这征婚标准和纪珩有得一拼。
依珠指了指脑袋:我脑子有问题,不适合养孩子。
见过正常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,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太对劲。再者其他人都是老油条了看不太透,只有苏尔可以确定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。
无端被发了张好人卡,苏尔勉强扯了下嘴角。
河流的声音被抛弃在身后,周围不缺植被,空气湿度还是远低于正常地方。
前方是一个村庄,李子仓放缓脚步:有些地方很排外,先观察一下为好。
话说得有些晚,村门口拴着的大黑狗冲这边叫喊了几声,立马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。
李子仓回过头征求意见:进村还是离开?
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坠落在睫毛上,李子仓愣了下伸出手:下雨了?
闷雷声在天边炸开,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。不远处村民手舞足蹈地欢呼着,突然有人对着这边高喊:是神使,一定是神使!
干瘦的村民跑步速度极快,冲上来将几名玩家团团围住。
激动的场面直到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出现,才得以遏制。
尊贵的使者村长张开双臂,仰着头任由雨水浇在脸上,尔后双手绕过头顶,俯首叩拜。
所有的村民开始做一样的动作,男女老少跪了一地。
对比这些虔诚的村民,玩家显得十分冷漠,没有任何人伸手去扶上一把。
村长足足磕了九次头才起身,扯着嗓子大喊:迎使者!
玩家在村民的带领下走向村子。
纪珩和苏尔并肩走着,低声道:感觉到了么?
苏尔点头,表面上这些村民毕恭毕敬,实则前后都有人拦着,像是怕他们跑了一样。
纪珩嘴角勾起,笑容颇有些玩味:这里有一套固定的迎接礼节,说明在我们之前,也有神使出现过。
而那些人最终去了哪里,才是值得深究的。
村子不大,一共有三口井,村东口就占了两个。
村长微微弓着腰,十分谦卑说:村东口的屋子住起来最舒服。
正如他所说,这几间房里面都格外凉爽,床单被套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液味,看着才换过。
苏尔敛了敛眸光:男女各一屋就行。
没错,苏糖衣笑着附和:一人占一间屋子,太添麻烦了。
村长摆手:这里是专门为神使提供的休息地。
没错!一个小孩心直口快说:每年七月份神使就会降临,我们都有提前打扫干净的。
盛情难却,玩家也只能点头同意。
村民视这场雨为珍宝,苏尔却没有淋雨的癖好,指着最边上的屋子:我就住那间好了。
说完就要进去休息。
手腕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劲道抓住,村长一双眼睛冒着精光:神使不喜欢雨么?
瞥了眼枯黄干瘪的手指,苏尔平静回应:很喜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