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强辨认出胸牌上的名字,苏尔皱眉:是刘朗。
【徐洋洋:@苏尔@纪珩;哥们跑得及时!】
消息刚发出不到三十秒,系统提示就来了:
徐洋洋已被管理员禁言三小时。
苏尔失笑:是个人才。
表面上是在调侃,实则让他们了解那边的信息,变相送出一个人情。
黑暗里电子屏太过刺眼,苏尔打开床头灯:刘朗实力不错,竟然死了。
同样的事纪珩见多了,只说:变通能力有时候很重要。
苏尔重新躺下,才过去一天就死了三名玩家,是他遇见初始死亡率最高的副本。双目无神凝视天花板:虫卵不是会被黏膜融化?为什么他们体内还能长出花?
可能性很多。纪珩随口便道出几个:量变产生质变,夜间虫卵能力会增强,又或者是
话没说完,突然私信徐洋洋,让他帮忙检查一下刘朗死前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。
半小时后,徐洋洋才回复:【刚忙着逃命,我去看了,那玩意像是用过的,要照片么?】
纪珩拒绝了这份体贴,望向苏尔。
苏尔立时在网上搜索徐蕃的死亡照片,大部分被和谐,费了好大的功夫,才找到一张。
当时光注意死相,忽略了很多细节。譬如死者的衣服过于凌乱,牛仔裤的拉链也只拉了一半。距离命案发生才刚过去一天,警方还未公布死亡原因。
除非疯魔了,玩家才会在副本里发泄欲望,若是强迫可能性也不大,有道具傍身,再不济自杀还是能做到的。
苏尔静默稍倾,做出不大好的判断:害死他们的东西有蛊惑人心的能力。
通过发生关系在体内产卵,导致死亡,这种杀人手段倒是头一次见。
纪珩:或许杀人不是目的,产卵才是。
苏尔一怔。
这一天睡得都不怎么踏实。
午觉做梦被厉鬼追,夜间又梦见被虫子压,翌日醒来精神有些萎靡。苏尔下意识先看了眼平板,一分钟前茶花公主发来消息,内容言简意赅滚回来。
他用受害者的口吻回复:【捞我们。】
七点钟有人按响客房门铃,没多久两人再次上了昨天的那辆车。
李烁眼睛里有红血丝,显然昨晚忙了很久。
居然这么辛苦苏尔心道以后毕业找工作要首先排除机关。
防止被套话,李烁坦然问:你们都了解多少?
纪珩说出昨晚推断出的信息,顺其自然把话题引到了陆兰欣身上:她怕是为数不多的成功受孕者。
李烁目光闪动。
苏尔坐在右侧,顺利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,唇角弯了弯,这个细节足以证明刚刚的结论正确。
外来物种入侵后第一件事就是繁殖,过了片刻,李烁沉声道:这是一种本能。有关入侵物种的调查已经持续数年,天伽寺是近期重点观察区域。
纪珩:为什么不提早封寺?
李烁语气有些无奈:好不容易出现踪迹,肯定是要先观察。
不观察,就无法取样,更谈不上研究克制的法子。
一直没说话的苏尔突然问:你们任由怪物产卵?
当然不可能。李烁道:事实上这种东西无法把人体当作温床,这也是长久以来没出事的原因,直到不久前,有科研人员通过虫卵发现它们在进化,有机率食人脑寄生。以防万一我们立马进行排查,最终目标锁定在新入职的赵薄身上。
余光扫到便利店,念及匆匆把人叫出来,估计没吃早餐。他把车子停在路边,下车去买东西。
苏尔:果然还是要和正规部门合作。
信息可靠又全面,偶尔还挺贴心。
相较而言,玩家和鬼拿性命做游戏一点点套信息,简直是黑心小作坊的模式。
想到这里,他面色凝重,在群里发消息:【@茶花公主,大人,时代变了。】
没有一点防备,再次被禁言。
刚想吐槽两句,余光瞄见外面人的身影,苏尔把话咽了回去。
李烁系好安全带,递过去水和面包。
可惜打草惊蛇,赵薄偷偷跑了。他继续之前未说完的话题:上头的意思是有其他势力也在暗中观察,一旦对陆兰欣进行隔离,容易引起注意。而关于入侵者的伪装活动能力是最新发现,不能泄露。
大隐隐于市。纪珩淡淡道:所以假装无事发生,准备等孩子出生再行动?
李烁点头:早产事件打乱了部署。说到这里目中闪过一抹戾气:不过你们的笔录足以证明不是意外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重新串联一遍,苏尔不禁摇了摇头,谁能想到这些人竟是被摆了一道。
抢走孩子的势力已经调查清楚,届时少不了斗法,需要你们出手,李烁话中刻意略过关键信息,只说:届时内部也有高人会出手。
纪珩平静点头,提出要去陆兰欣的住处一趟:有高人就好,带上几个,那里另有乾坤。
当着他们的面李烁打电话派人去出租屋附近查看,防止被暗袭。
纪珩没过多表示,怀疑摆在明面上其实对双方都好。
旁观一切的苏尔眼皮一跳,出租屋是主持人给定的三个地方之一,鬼怪肯定少不了。暗忖这算不算是现实版本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?
纪珩忽然侧过脸看他,用口型道:背靠组织好办事。
作为破旧的老小区,名家园住户寥寥无几,闹鬼传言和人贩子事件后,一时间人人自危,李烁顺水推舟将周围住户暂时安置在其他地方。
单元门外停着一辆车,正有人搬运仪器进去。
苏尔见猎心喜,快步走上前一探究竟。
鬼魂探测器?
李烁摇头:现在是无神论的年代,我们称之为某种扭曲的磁场。
负责检测的男子点了下定位键,机器上的指针开始不停颤动,最终停在冰箱附近。男子顺手在地上洒了些奇怪的粉末,整个过程游刃有余。
屏息以待几分钟,凭空多出一摊奇怪的物质,有流动性,类似透明黏泥。
突然出现的生物在粉末画成的圆圈中挣扎,像是被困住了,无法脱身。
见时机差不多,男子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,将东西收进去。
这时指针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他皱了下眉:还有一个,跑了。
没事,辛苦了。李烁道。
检测人员和器材都撤走后,纪珩开始在出租屋转悠,巴掌大的空间里几乎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苏尔猜测李烁适才让人在他们面前抓鬼是一种威慑,暗示不要仗着有些本领便自视甚高。毕竟组织里最害怕出现一两个不服从命令,过于有主意的存在。
佯装若无其事走到纪珩身边,他低声问:你猜那只逃跑的鬼去了哪里?
告状。
天伽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