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更不靠谱的画面被描述出前,纪珩无奈打断:冷静点。
苏尔挑眉:要大胆假设。
故事精彩绝伦, 纪珩好笑道:但不大可能,游戏发布的任务不会明确让某个玩家作为死亡目标。
苏尔眼珠转了转,首回没附和。一口干完剩下的半瓶啤酒, 脑海中浮现出多个狗血剧本,最后甚至被自己编出的故事难过到了。
从他手中拿过空瓶, 纪珩回到室内扔进垃圾桶, 语重心长:这便是一开始不愿意告知你的原因。
苏尔认同,他试图克制,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脑海中自动生成故事。
帮忙分散注意力,纪珩主动打开另一个话题:稍后重点找三百多年前的资料。
苏尔点点头。
进阅读室时不由脚步一滞, 这么会儿功夫里面只剩下一个人。
徐洋洋见他左顾右盼, 开口说:贾看花上厕所去了,朱语顿了下问: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神叨?
苏尔愣了下,坦白讲对朱语的观感是这批玩家里仅次于纪珩理智的存在。
昨天晚上我去检查刘朗的尸体时候她也在, 徐洋洋回忆说:眼神里除了兔死狐悲的难过,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激动。
苏尔眨了眨眼:你确定?
隔着夜色,分辨出一个人目中多种交织的情绪,是高难度工作。
徐洋洋摆了下手:信不信由你,反正我从小就特别会看人眼神。
说朱语神叨,其实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他自身,不过苏尔到底留了个警醒。
从第一排的书架开始,差不多每本书他都会拿下来翻阅一二。
徐洋洋:找那段缺失的历史?
苏尔点头。
指了指身侧堆着的十几本书册,徐洋洋摊手:我差不多都看过来了,全都是用疾病填字数。
抗争应对的故事读起来十分空洞,真就如纪珩所说,有被伪造的嫌疑。边说忍不住揉了太阳穴:近半个世纪的时间,不是和病毒做斗争,能做什么?
苏尔考虑要不要说出来,真正站在纪珩的位置上,才知道其中的为难。推测太过离奇,一旦弄错会让所有人走歪路。
迟疑,无奈,不自信徐洋洋凝视他的双目:你有了重大发现,正在犹豫是否要说,因为不确定真假。
这话一出连纪珩都多看他一眼。
苏尔诧异,真能读懂眼神?
徐洋洋:类似第六感,偶尔有那么一个瞬间会福至心灵。
祝芸便是天生预言家,证明副本中是有玩家自带点特殊能力。苏尔走过来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,思虑再三,坐在徐洋洋对面。省去因,直接开口说结论:入侵者的范畴很广,别轻易把人类剔除。
徐洋洋张了张嘴,良久从失声的状态恢复,脏话自嘴边遛了出来:我艹游戏他大爷!
不等苏尔赞他一句够胆,徐洋洋手啪得一下用力扣住嘴,闭上眼虔诚对游戏认错。默念了三十句我错了才开口:过去三百年,那批人早死绝了。
这个世界的平均寿命也就是在八十左右,长寿的不过一百三十岁。
况且我们是以团体活动为主,接触的原住民很少,总不至于侵略者是住持或馆长。
最离谱的推测,那个人就在玩家当中。但玩家间禁止自相残杀,所以最初侵略者不可能是人。
苏尔摸摸鼻尖,说得好有道理。
门口传来些奇怪的声音。
一回头发现贾看花站在那里,手上的纸巾袋握得吱吱作响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吓我一跳,突然做这么恐怖的假设。
苏尔站起身,心下没有多少轻松。
弄虚的线索不会无的放矢,惯性思维最直接的指向便是入侵者的身份判断。踱步靠近纪珩身边轻声道:我还是倾向于人类是入侵者。
另一边徐洋洋虽然用缜密的分析推翻了这个结论,但目光有些闪烁。
过了片刻,几人面面相觑,最后苏尔仰天长叹: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
明明从逻辑链看,虫子更符合侵略角色,他们却无法盖棺定论。
贾看花抿了抿唇:这事的确像是人能做出来的。
侵略,战争寻找新的生存点,太正常了,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。
眼看在一个话题上会纠缠许久,苏尔前所未有的严肃:明早前,必须确定目标。
这次任务可以拆解成目标确认、目标搜寻、摧毁目标三个阶段,如今已经过去两天,还停留在第一阶段。
想了想,问:不如用假设法?
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,苏尔从容道:先假设人类为侵略者
徐洋洋:为什么不是虫子?
后者更好验证。
苏尔:你是杠精么?
话一出口,忽感神清气爽。
徐洋洋心情很微妙,不知道为什么,唯独从苏尔口中听见这两个字,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。
正准备辨驳,纪珩的声音插入:继续说下去。
苏尔点了点头,接着开口。
徐洋洋拍了拍胸口,胸闷!气短!
探索外星球并不是隐秘,真找到了称之为里程碑也不为过,为什么要隐瞒?
徐洋洋摇头表示想不出,贾看花亦然,下意识看向纪珩。
后者这个关头居然还手不释卷看史书。
徐洋洋咳嗽一声:有什么高见?
纪珩:虫子。
什么意思?
纪珩抬起头:自以为把虫子赶尽杀绝,高兴乔迁后发现有隐患,但又不能对外公布。
一旦说了,便会人心惶惶社会动荡。
隐瞒的过程中,必然发生了某种惨剧。他双目一眯:甚至违背了人道主义。
周遭是针落可闻的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徐洋洋正听到兴头上,好奇:怎么突然停了?
纪珩:猜测而已,当不得真。
徐洋洋咽了下口水:线索乱成一团,你不紧张?
纪珩心平气和看书:晚上和鬼做做游戏就捋顺了。
苏尔赞同颔首:副本标准流程,要在和鬼的激烈斗争中获得信息。
话说完不到半个小时,外面突然刮起一阵狂风,灰尘和土粒一并被卷入阅读室,呛得人直打喷嚏。
不得已,各自把就近的窗户关上,没多久便感觉到又湿又闷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