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家的別墅坐落在江岸以東,城市邊沿地帶。市郊地廣人稀,遠離浮華喧囂,大多豪商巨賈、明星藝人都熱衷往這塊築宅,難得的避世之處,寧靜空曠。
鐵藝大門緊緊鎖閉,幽深廣袤的莊園籠罩在烈日烘烤下,仍散露一種寂寥氣息。花圃中央的石塑噴泉水花四濺,色散斑斕光線,似乎唯有塘中的幾條紅白錦鯉才是活物。
宅院裡,新中式建築的方正結構,沉木浮雕,立體山川壁畫從牆面瀑流直下,沿開放式迴廊走到客廳外,門開著,幾位家傭正拿掃帚清理階前的落葉。
管家端來雪耳茨仁羹,輕聲喚醒坐在沙發上小息的謝道瑩:「太太,天氣熱,喝點解暑的糖水吧。」
謝道瑩衣著霧藍冰絲睡袍,肩頸披蓋的薄罩衫滑落一半也不管,用勺羹攪動幾下瓷碗,嫌膩,蹙起眉頭,神情寡淡。
管家見她這副樣子難免心驚。
這座宅院近兩個月沒有人出入,彭淮嚴一年到頭來的次數屈指可數,彭南生回國後心在別處,最要命的是…這倆人每回出現,都能與謝道瑩吵個天翻地覆,長此以往,倒也分不清是冷寂點好,還是激烈紛爭顯得有人氣。
價值連城的稀世陳設落了灰又擦乾淨,長階、家具,地板上每一塊瓷磚纖塵不染,有時整潔了,就嚼出幾分諷刺。
正愁著不知該怎麼辦,大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,輪胎碾折了藤條敗葉,隨即有人關門下車,腳步由遠及近。
今天不是什麼特殊日子,管家以為彭淮嚴回來取東西辦事,連忙迎出去,發現居然是那個和謝道瑩水火不相容,甚至對這裡的一切都漠然置之的大少爺。
彭南生視線不偏不倚沒分給任何人,路過幾個家傭,沒人敢吭聲,看見謝道瑩時連逢場作戲都省去了,依舊面無表情,徑直走向二樓的房間,收拾自己要帶走的物件。
差不多有半個小時,等他抱著紙箱下樓,謝道瑩先開口:「你去哪?」
彭南生簡單吐出兩個字:「回家。」
「站住。」謝道瑩勒令他停住腳步,從沙發上起身,邊走近邊反唇相譏,「你口中的『家』就是指三年前那個把你囚成廢物,榨乾所有價值,變成神經病,以及二十四小時只能圍著小孩團團轉,除了洗衣做飯便一無是處的生活牢籠?」
彭南生站定,面對她的攻擊早已波瀾不驚:「我的事不勞你費心。」
謝道瑩嘴角抽動,皮笑肉不笑:「好了傷疤忘記疼,果然是賤骨頭。」
「別忘了,你能走到今天,爬上這個位置是依靠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