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处长与肖律师听了,同时大吃一惊,飞快地对视之后,李处长脱口而出:嫌犯还没带来,你怎么就把监视器给开开了?你想监视谁呀?!
张不鸣好像不当回事地说:可能是上一拨接见完了忘了关,我现在去关上就是了。
说完将李处长的书面命令拿起来,很郑重地叠好,放进公文包里。临走还很周到地说:只顾说话,茶都凉了,要不要换点热的?
李处长被他问得恼羞成怒,话也不回,端走茶杯咕啷咕嘟把水喝尽,冲着张不鸣说:别婆婆妈妈的,赶紧去干你的正事吧!
张不鸣答应,关门走了。李处长怒犹未尽,搬过一把椅子,踩上去,大力拔下连接探头的插销。
肖律师看着李处长气急败坏,也不安慰他,反而说:你们不是说专门挑了个好捏的软柿子吗?我看这是个绵里藏针的货,更难对付。过几天还是得把万老板换到别处去。
李处长正没地方撒气,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上下里外了,愤然道: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小尾巴村呢,万老板想上哪儿就上哪儿?再者说,他张不鸣穿了这张皮,就得讲个令行禁止,除非他不想干了。
肖律师赶快说:对头!可能是咱们给他的压力还不够大。到时候我唱红脸你唱白脸软硬兼施,再不然请马副厅长直接施加点压力….
李处长觉得对方小瞧了自己,啐了一口说:去他的!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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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正在七七八八,忽然听得门响,万金贵被一个看守带了进来。肖律师立马换上一副大笑脸,叫声:万爷。
万金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作答。
李处长对看守挥了挥手,说:还不把手铐打开?
等看守打开了万金贵的手铐,他又甩头示意其退出,自己到窗边的椅子上远远坐下,拿起一张报纸来看,给出完全放任嫌犯谈话的信号。
啥话也没有,万金贵先向肖律师伸出干瘦的手。肖律师赶紧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杆翡翠小烟袋,撂上烟丝,递到万金贵手上,然后打燃火机,双手捧着送了过去。万金贵眯起眼睛,将烟袋锅凑到火苗上,深而又深地吸上一口,屏住气享受了好半天,才把烟一丝丝吐将出来。
如此再三,吸完两锅,装上第三锅烟丝,万金贵才用低沉的声音问:情况摸清了?
这几乎是万金贵进入看守所之后,第一次开口说话,他的声音虽然嘶哑,但穿透力强得不可思议,好比一把刚刚出土,外表长满了绿锈,仍然不失锋利的青铜宝剑,一旦出鞘杀伤力依然了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