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石凉马上听出张不鸣话中有话,忙问:什么意思?你……
张不鸣刚想跟他说点什么,听见有人敲门,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,改口答道:进来!门开处,进来的是沈白尘,一看见张不鸣正跟纪石凉谈话,沈白尘想要退出去。
纪石凉看见他,主动招呼道:小沈,别走呀,张所正在训导我呢,让我给新来的同志带好头儿。这事正好跟你有关,进来当面听听吧,省得事后听传达。
沈白尘当即有一种内心活动被人窥透的感觉,不觉有些脸热,忙问:什么事?怎么会跟我有关?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张不鸣,而张不鸣面无表情。
纪石凉满脸狡诈的笑,大咧咧说:因为你是新来的同志呀。张所怕就怕你跟我学坏,体罚嫌犯,往小了说违犯条例,往大了说社会影响恶劣。特别是那个姓魏的小子,媒体整天盯梢的目标,哪天他在记者跟前给咱们编上几条儿,还不得够咱这些小狱卒子喝一壶的。
沈白尘果然一下子就给绕进去了,以为张所已经把自己的报告给纪石凉透了底,一时有些狼狈,可又不愿显得太心虚,就坐下来正色说:一号仓的魏宣被同仓的嫌犯殴打,造成鼻腔出血,左眼睑充血,右腮肌肉软组织挫伤,肩膀、背部多处皮下毛细血管出血淤青……以及左手掌桡骨骨折……
沈白尘用专业术语口气流利地介绍着魏宣的伤情,但是说到左手掌骨折的情况时,明显地打了一个磕巴,纪石凉还真的就注意了这一点。
纪石凉大惊小怪道:骨折了?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,你没向张所汇报?
沈白尘情知老纪话有所指,只能避开锋芒说:问题不大,一根小骨头,已经上了夹板。
纪石凉继续大惊小怪:小骨头?小骨头折了也是大事故。不行,我得去查查,谁打的,谁指使的……
说着,抬起屁股,站起来就要往外走。
张不鸣这时候才放弃旁观的态度,掺和进来说:老纪,你先别慌,我们先把情况摆清楚再说。
纪石凉顺着这个话头,煞有介事地说:别慌?我当然慌了,我管的嫌犯在监仓里被人打骨折了,我还能不慌?要是碰到上边抓典型,开除我的公职都够条件了,我还能不慌?我说今天早上一起来,怎么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呢,原来真有祸事临头啦。我老婆本来就没工作,连我老妈在内,一家四口,吃喝拉撒什么事儿不得指着我这几个钢镚儿,万一再把我的差事给撸喽,全家人不得去喝西北风呀!你说说,我能不慌吗?慌得都快心绞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