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完成之后,朱颜就再也没跟周小乔联系。她估计,周小乔不可能马上从一大排卡中间发现丢了哪张,还得过些日子,这个恶作剧才能出效果。
让朱颜没有想到的是,不过两天之后,就有一辆警车开到了她家楼下,用手铐把她铐走了。当朱颜惊慌地问道:我到底犯了什么法?
一个警察告诉她:你涉嫌使用他人的银行卡实施盗窃,数额巨大。
朱颜的脑袋轰的一炸:周小乔把我给告了!
假如不是自己的确身陷囹圄,每天穿着蓝马甲在嫌犯堆里混,打死朱颜她也不会相信周小乔会如此狠心。让朱颜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太多了,周小乔为什么收到款子隐瞒不报?她要是有事缺钱,为什么不说明了拿钱去花?既然知道是自己刷了她的卡,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去报警?难道说,她们十多年不分彼此的友情,完全是一个大大的错觉,甚至是一个大大的骗局?
这些天来,朱颜最想知道的事情,是周小乔在想什么。她希望小乔出于自责,主动承认是自己先隐瞒了朋友的钱,才导致朋友用不正当的手段索回这笔钱,然后认错撤诉。所以当朱颜的律师朋友打算通过关系准许她取保候审的时候,朱颜拒绝了,她要等待周小乔的态度,看看自己这辈子交结的唯一闺蜜,到底是人不是人。
朱颜没有预见到,这口气赌下来,自己过上了度日如年的监仓生活,而周小乔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现在,她在监仓里又一次涉嫌犯罪,而且这个罪名一旦成立,她朱颜可能真要在这灰墙里,待上十年八年甚至更久了。
这个设想让朱颜惊恐万状,感到命运完全掌握在了别人手里。罪是犯下了,是轻是重,要看安莺燕到了医院保不保得住命;再有就得看,陈山妹在作证的时候,是不是能将当时的情况如实陈述,不打埋伏。
从来趾高气扬的朱颜,终于在陈山妹跟前放低了身段,伸手搂住了那个结实的肩膀。是出于无奈还是出于歉疚,抑或二者兼而有之,一时间连她自己也很难分辨。
正在朱颜担心对方会出于记恨拒绝自己的时候,陈山妹用厚实而粗糙的手掌回应了她,并且说出了一句令她无法想象的话:妹子,今天的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。自己做事自己担,要是燕子真有个闪失,我会如实报告政府。犯了杀人罪,一个两个都是我这一条命来抵,不会连累你的。
朱颜真是万分感动,愧疚难当。她忽然觉得有许许多多的话哽在嗓子眼儿里,要对这个纯朴善良得无以复加的女人述说。可她的嗓子刚刚在与安莺燕交手时,一下子喊劈了,几乎失声。
于是,朱颜努力用嘶哑的气声对山妹说:那天听你跟修管教讲述案情,我就知道你的案子完全可以按正当防卫来辩护。没跟你说,是因为我自己还陷在这里边,就算想替你辩护也不一定有机会。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可以帮你写申诉书,等开庭的时候你就递上去,一定会得到法庭采信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