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小剃头送完饭回到仓里,彪哥招手道:你过来,老子跟你说件事。这儿有封信,下次开饭时你给送到女监去。
听说见男春得了女人病,彪哥先是凉了一截,后又动了怜悯之心。虽说前些天疯狂寻找她,显得自己有些可笑,但毕竟这是让他动过心的女人,知道她有病就变脸,也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。发了两天呆之后,彪哥决定再给见男春带个信去。条子只有几个字:好好养病,哥不嫌你。
小剃头拿着条子,不像上次接受任务时那么爽快,而是有些迟疑地说:还要送呀?万一再被……
彪哥看见他的样,马上恼了,骂道:你是怕再被姓纪的发现吧?发现了你往老子身上一推就行了,你只管按老子的吩咐送过去,老子倒要看看那个雷子要干吗!老子都不怕你怕个屌,亏你还算个站着撒尿的货!
老万头在一边教人下棋,同时支起耳朵听他们说话。他知道,彪哥看似惜香怜玉充汉子,其实还是在跟纪石凉斗法,不禁微微一笑。
小剃头不敢违抗彪哥的意愿,将纸条搓成小圆棍插进耳朵眼儿里,算是再次接受了任务。本来啥事没有,歪脖忽然把头靠了过来,说:哟,彪哥还不死心。
彪哥有些嫌恶地看了歪脖一眼,意思是叫他回避。
自打老万头当众收拾了他的挖耳勺,歪脖在仓里的地位每况愈下,尽管他仍然寸步不离跟着彪哥,说话的底气已经明显不足了。眼下彪哥跟他最看不来的小剃头说事,还要瞒着他,说明彪哥也有了疏远他的意思。为了挽回面子,也为了向彪哥表示不满,歪脖半天没挪动,还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小剃头。上回跟歪脖过招,小剃头占了便宜,胆也壮得多了。此时小剃头看看彪哥,又看看歪脖,并不退缩。
眼下彪哥对歪脖的怨气心知肚明,非但不想安抚反而说:大副,我看这劳动仔当起来只怕蛮累人,小剃头脚上的伤又没全好,从明天早上起,仓里的厕所就别让他来冲了。
歪脖吃惊地问:那让谁来冲呢?
彪哥满不在乎地说:你顺手冲冲就是了。那么一个小茅坑,又有自来水,费不了多少工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