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张不鸣转身要走,歪脖突然推开那两个人.一下抱住他的腿叫道:政府救命!政府救命!洗衣粉不是我自己吃的.是28号叫人灌的!
纪石凉一听,眉毛皱成了两个疙瘩,回身揪住歪脖的领子,把他提起来,吼道:什么?别人灌的?刚才问你怎么不如实交代?
歪脖继续抱着张不鸣的腿不放,说:刚才我是被水灌糊涂了。
纪石凉气得把他往地上一推,又回头问彪哥:28号,你可是用脑袋担保过的,现在怎么说?
彪哥似乎并不怎么害怕,反而盯着他的脸说:报告纪管教,这个人从来没有真话,信他还是信我,政府看着办吧!
不等纪石凉再说什么,张不鸣很严肃地发话了:老纪小沈,把28号62号都带到问讯室去,分头问话。这件事情一定要搞清楚。
纪石凉和沈白尘口中答应着“是”,眼睛对视,都在不言之中表示着各自复杂的心情。
沈白尘跟在一行人后边,正要走出仓门,门边有个人把手伸过来抻了他一把,定睛一看原来是魏宣。
魏宣冲他眨了一下眼,沈白尘感到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个小纸团。小沈把纸团紧紧攥住,不由得朝纪石凉的后脑勺看了一眼,仿佛怕那儿长着双眼睛,看见这令人心慌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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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一号仓里的这场混战,魏宣置若罔闻。
现在在他眼前晃动的,除了那份该死的起诉书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他的脑子成了存量已满的硬盘,再也腾不出空间接受别的信息。他瞪着眼看那些人互相指着鼻子骂,互相推推搡搡扭作一团,然后惊动了警察,出来进去地调查训话。诸如此类走马灯一样的场景,在他面前变换,他却弄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,这些人为什么吵闹。现在他什么也不关心,牛顶死狗,狗咬死猪,都跟他没关系。
从昨天下午拿到起诉书起,魏宣差不多成了一个傻子,不吃不喝不动作,跟谁都不说话。起诉书递到他手中的时候,他飞快地找到了“案件事实”一节,“盗窃金融机构,数额特别巨大”几个字一闪,他的眼睛就像被刺瞎了一般,忽地黑了,随后脑子里也漆黑一片。在警察一再地催促下,魏宣提起重似千斤的笔,在送达通知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然后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押回一号仓,心像死了,沉沉的,软软的,没有一点力量跳动。
沈白尘曾经跟他说过,起诉书诉什么是关键,也是外边的法律专家一直在争论的焦点。假如以不当得利论处,那就很可能转到民事法庭去裁决,只要把取得的款项还给银行,顶多再处以罚金,就了事了:假如以盗窃金融机构罪论处,事情就麻烦了,因为按现行法律,该项罪名成立,而且超过十万元就属数额特别巨大,可以判无期甚至死刑。
